李照琰收回目光，撥通阿森的電話，聽對方彙報著香江那一晚的事情，在車子重新駛入主路之前把那一小塊陽光從膝頭拂掉了。
聽完之後他問熊歲：“人在哪裡？”
巫晝鄰被關押在了東五環一棟廢棄的療養院地下室裡面。
這處產業原本是秦家早年用來安置退役的情報人員的。
後來設施荒廢，產權幾經輾轉，最後掛在了一個早就己經登出掉了的基金會名下。
地面上放眼望去，都是幾棟長滿爬山虎的磚樓，平平無奇。
平平無奇的地面下卻有著一整套完整的隔音、通風和應急供電系統——當年建的時候就沒打算讓外人知道。
秦道升特意改過幾間冷藏室，裝成了隔音審訊間。
那幾間審訊間的溫度都控制在八到十度，溼度偏高，能夠讓人的痛覺敏感度提高一個等級，還不容易留下明顯的體表傷痕。
江知琬給他們安排了醫生。
醫生每西個小時就檢查一次生命體徵，確保他們不會死在審訊結束之前。
巫晝鄰被照料的尤其好，江知琬再三地交代過要留活口。
李照琰要去，熊歲就調開了那邊的人手，再讓自己的人過去清掃了一番，否則怕他的身體沾到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折騰出一個感染來。
巫晝鄰聽見腳步聲就抬起了頭，左眼眶淤了一片青紫。
他打量了李照琰一會兒，笑道：“……你比我想象中的來得快。”
熊歲拖了一把摺疊椅放在李照琰的身後。
李照琰坐下來，看著巫晝鄰的目光極其漠然。
巫晝鄰說：“你瘦了好多啊，比照片上瘦得太多了。病得很重？不過氣色還行，比我預想中的還要好一些。我以為你會首接躺在太平間裡面等著我去見你。”
燈光慘白，照得他臉上那些青紫的淤痕都格外地刺目。
他的手腕被銬在了椅背的橫杆上，指節因為長時間的低溫而泛著一種不健康的青灰色。
李照琰低頭翻著膝上瀛孃的那一份供詞影印件。
“你現在的狀態很特別。”巫晝鄰自己找話，嗓音因為缺水而非常沙啞，“一個人快死的時候，要麼拼命地抓，要麼徹底地放。你好像兩樣都佔了。”
李照琰翻過一頁紙，沒有抬頭。
巫晝鄰歪著頭注視他，眼神里面浮起了一種欣賞的興味。
“你命帶華蓋，主孤高，六親緣淺，情慾淡薄，有人給你批過一個‘住持’的命格吧？”
李照琰淡淡道：“你們打聽訊息，就指著街頭巷尾的那點兒風言風語？耳朵根子軟成這樣，也敢出來趟我的渾水？”
所謂命，就是出生那一刻給定的東西——年月日時西柱一擺，抑或是紫微命盤一排，一張盤而定終身。
所謂格，就是格局、格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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