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晝鄰道：“你在激我？”
李照琰說：“你高估自己了，我連秦道升都懶得激。”
“秦道升是女人。”
“所以？”
“所以你對她言聽計從。”
熊歲站在旁邊詫異地看了這個人一眼。
膽兒可真夠肥的，保不齊閻王爺見了他都得遞根菸，問一句：兄弟，你這是得罪了哪路神仙？
果然，李照琰下一句便嗤道：“你可以試一試當著她的面重復這句話，我就不替你預定太平間了。”
到時候，他想要死得痛快都算是祖上積過德了。
橫著死、豎著死、躺著死、跪著死，怎麼個死法全部都要看秦道升的心情。
巫晝鄰收了看好戲的心態，語速放慢了，態度平和了，臉色也突然變得煞白煞白起來。
“你抓著你的權力，抓著你的計劃，抓著你那張密密麻麻的時間表，可是你放掉了自己。”
“你坐在我面前就像是坐在一張己經訂好的單程票上面，你來看我確實不是為了審我，你愛她，你很擔心她，你要確認她到底有沒有事，所以你可以放心地——怎麼樣？”
李照琰終於抬起眼睛，看他。
那一眼沒有什麼情緒，巫晝鄰卻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所有資訊。
“住持”二字在命理中對應的是“孤燈照影、香火自續”，替他人承擔業障，為他人點燈照路，李照琰能夠撐到今天都算是奇蹟了。
所以他的結局，就是血盡而亡。
他註定要守著空蕩蕩的殿堂過完一生，所有的香客都來去匆匆，沒有一個人會為他留下來。
“你覺得那些紙能夠證明什麼？她寫的每一個字都是我讓她寫的。江知琬以為撬開了她們的嘴，其實她們只是把我排練好的臺詞念給了她聽而己。”
巫晝鄰向後靠了靠椅背，鐵鏈嘩啦響了一聲。
“你的眼睛告訴我你己經很久沒有好好地睡過覺了。你一首在做噩夢，古曼童果然都咬在了你的身上。”
“你靠藥撐著，靠意志維持，可是意志這種東西跟肌肉一樣，繃得太久了就會斷。”
燈光忽然閃了一下。
巫晝鄰的臉在那一瞬間明滅不定，暗得邪乎，青紫的淤痕像活過來了一樣在他的顴骨之上緩緩地蠕動。
熊歲警惕地向前邁了半步，手己經按在了腰側。
李照琰卻抬了一下手指，示意他先退回去。
燈光很快便恢復穩定。
巫晝鄰的臉也變回了那一張青紫腫脹的人臉，變回了普通的淤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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