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以為你就是那個容器，於是它們就鑽到你這裡來了。你見過它，對不對？”
“在你睡著的時候，在你以為自己還醒著的時候。它來過你的床邊，蹲在你的胸口上，像一隻貓那樣地蜷著，看著你的臉。你動不了，你叫不出聲，你知道它在，它也知道你知道。”
李照琰脾氣很好：“我把你的舌頭割去一半，你的聲音會變成什麼樣子？”
巫晝鄰：“……”
巫晝鄰：“？”
就那麼眼皮子一抬一落的工夫，熊歲尋思著他鐵定得翻臉了吧，畢竟自家老闆擺明了就是存心過來踩臉的。
誰料這人跟個神經病似的，嘴角一咧，又笑了出來，慢悠悠地丟過來一句：“你殺信使，不等於你就可以阻止訊息送達。”
“你的視力也在變差，對不對？那你應該離我更近一些，才能夠看看清楚我的臉。”
“你不記得我的長相，但是我記得你。我見過你很多次，在那些你不能自主的時刻中。你睡著之後，世界就換了一副樣子。”
李照琰始終都波瀾不驚，漸漸地摸到了他的底。
他過來只是因為他知道那個“死過一次”和“命盤”的事情很可能都是真的。
他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不知道這個世界到底有多少玄秘之事。
他也不在乎。
因為江知琬，他相信這個世界上有些事情確實超出了科學的邊界，只是它們極少露面，一旦露面就足以顛覆人類全部的認知框架。
但是他並不在乎這個世界的另外一面究竟是長什麼樣子的。
反正江知琬己經站在他的面前了。
他只在乎江知琬會不會還有危險。
而目前來看不會了。
況且巫晝鄰的水平似乎很有限。
他所有的手段都對江知琬無效。
無效就行了。
巫晝鄰說了那麼多，字字句句都在暗示代價反噬到了李照琰的身上。
這種代價他連問都懶得問。
他不太夢到什麼“它們”，他夢到的基本上都是血。
比如他站在齊踝深的血水裡面低頭看，映出來的不是自己的臉。
他認出那是王以誠，又或者不是——那張臉在夢中不斷地變換，有時候是李舜卿，有時候是李雪豐，有時候是其餘為他而死的面孔。
再比如李舜卿坐在老宅的藤椅上，側著身，後腦勺有一個窟窿，窟窿裡面長出了一株石榴樹，花開得正紅。
李舜卿問他甜不甜，他伸手去摘，果子就在掌心之中化成了一捧紅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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