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日連臺十幾個小時，下臺扒兩口冷飯，胃早就不是胃了，純粹就是一個湊合用的消化袋。
剛開始CT回報的時候消化科的同事原本懷疑的是胰臟癌，給他做了穿刺，虛驚一場，但是胃鏡複查，又查出來一個胃角早期癌。
胃角早期癌，就是癌還趴在胃角的那一個旮旯裡面，沒有往外爬。
兩個瘤子，一真一假，一兇一緩，全部都讓陸臣屹給攤上了。
這個位置很麻煩，內鏡刀的操作空間小，一個不小心就會切得不乾淨或者穿孔，淋巴轉移的風險也比胃體高一點兒，術後還容易出血。
內鏡中心建議ESD，陸臣屹同意了。
外科醫生的職業尊嚴很大一部分都來自那一雙沒有疤痕的手、那一圈沒有切口過的脖子，讓他們躺上手術檯，似乎就是讓劍客自斷佩劍。
哪個劍客都多多少少地有一點兒心理負擔。
陸臣屹的心理負擔似乎尤其重，最後就自己給自己辦了入院，自己簽了知情同意書。
ESD術後大病理出來，切緣乾淨，沒有癌細胞殘留，但是脈管裡面發現了癌栓。
同事只好又給他追加了一個追加腹腔鏡胃部分切除，D1+淋巴結清掃。
切了多少呢？
遠端胃三分之二。
同事憂心地和秦道升多說了兩句，術後傾倒肯定是有的，這一下他又添了一個低血糖的毛病，長臺那麼多，要不考慮考慮退二線？
退？
他肯退嗎？
他瞞得滴水不漏。
秦道升壓著火兒。她以前居然還覺得他省心。
“治癒率多少？”
陸臣屹低頭看著她：“己經切乾淨了。”
她離他太近了。
他覺得很難捱。
他想讓她不要再這樣看著他，他可能會做出一些連自己都無法收場的事情。
“我問你治癒率多少。”
“九成以上。”
“九成以上是九十幾？”
陸臣屹沉默了一下。
第二原發癌的風險比正常人高出很多很多，因為胃癌患者的胃裡再長一個癌的機率，是常人的三到五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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