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琬又去看了看巫晝鄰。
那個所謂遭遇仇殺而七刀不死的傳聞她現在也知道事實了。
他確實遇襲過,但是也只是休克之後被救了回來而己。
她想想,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死法比較有趣呢?
巫晝鄰扯了一下嘴角:“你殺不了我。”
“哦?那我們拭目以待。”江知琬偏頭,“刀剮太便宜你,槍斃太痛快,活埋又太安靜。”
巫晝鄰說:“你不管李照琰了?”
江知琬說:“聽說有一種死法,在深海。把人裝進一隻鐵籠子裡面,沉到水下一千米。”
“那個深度,水壓會把你的肺泡一隻一隻地捏扁,但是你的腦子還能清醒地運作一段時間,大概足夠你回憶完自己這一生做的每一件虧心事。”
巫晝鄰沉默片刻。
“……那確實比隔壁那位體面一些。”
“但是太安靜了。沒有觀眾,沒有慘叫,沒有彩燈和《難忘今宵》。”江知琬笑了一下,“我覺得你應該死在一種足夠熱鬧的方式中,你挺喜歡熱鬧的吧?”
巫晝鄰:“……”
江知琬說:“比如,公開表演。”
“你號稱能夠看透命數,那你應該算得出來,自己會在這一層樓的地下室裡面,死在一百二十七個曾經被你騙過的人面前。”
“我己經讓人開始列名單了,每個人都可以親手從你身上取走一樣東西。眼睛、耳朵、手指、腳趾、關節、肋骨,你不就是靠拿走別人的東西活到今天的嗎?現在輪到他們拿你的了。”
巫晝鄰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除非你想要李照琰給我陪葬。”
江知琬冷笑一聲,徹底沒了耐心。
“我給你最後一點兒時間考慮,你要是把那套東西的來龍去脈完完整整地交代清楚,我就給你一個你想要的死法。你說得越細,死得越痛快。”
“你可以選槍、選針、選藥,你要是說得讓我滿意了,我甚至都可以讓你死在自己家的供桌上;你要是說的讓我不滿意,那麼我也保證這個世界上還會出現比人彘更加好玩兒的死法。”
巫晝鄰閉上眼睛。
彩燈的光從他的眼皮上面滑了過去,映出幾道細密的血管紋路,像極了一張被撕碎又拼合的廟裡彩繪。
江知琬彎下腰,在他的耳邊輕聲說:“我是死過一次啊。”
“真正的黑暗我待過,真正的寂靜我聽過,你居然還覺得我怕報應?怕詛咒?我連燒成灰都嘗過了,閻王,判官,功德簿,十八層地獄,呵,每一層的火候、滋味、時辰,你只管受著便是了。”
她的聲音好像一片刀刃似的貼著皮膚滑過,巫晝鄰的眼皮劇烈地顫動了一下。
他猛地睜開眼睛,瞳孔深處的血線忽然暴漲,被驚擾了的紅蟲在眼白之中瘋狂遊竄,幾乎要溢位眼眶。
江知琬頭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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