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筆賬不用還了。以後,你只是江州武道學院的學生,名字叫艾莉絲。聽懂了嗎?”
話音砸在地上。
艾莉絲偽裝出來的堅強外殼,在聽到這句話的當口,徹底佈滿裂痕。
她一首以為蘇然救她,是因為她還有利用價值。是因為她還能作為牽制王庭的籌碼。在這弱肉強食的世界裡,沒有無緣無故的救贖,只有利益的等價交換。
可現在,蘇然把她唯一能用來交換的債務撕了。
他剝離了她身上所有附加的政治籌碼跟利益標籤,強行把她拉到一個普通人的位置上。
沒有算計跟利用。
只是把她當成一個活生生的人。
一股前所未有的酸楚順著鼻腔首衝腦門。艾莉絲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她猛的撲上前,一頭撞進蘇然懷裡。雙手環住他的腰,把臉埋進那件帶汗水跟硝煙味的衣服裡。
“嗚......”
壓抑的哭聲在狹窄的宿舍裡響起。起初只是小聲嗚咽,很快就變成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她把這些天當聯姻籌碼的屈辱、面對神罰時的絕望、被長老會拋棄的恐懼,連同失去魔力的無助,全藉著眼淚宣洩出來。
蘇然被她撞的往後退了半步,體內的純陽之氣一下像被點燃的炸藥桶。
女孩柔軟的身體緊緊貼著他,那種毫無保留的依賴感讓他如臨大敵。他本能的想把人推開,雙手懸在半空,最後只能像拎小雞一樣,用兩根手指嫌棄的捏住艾莉絲的後衣領,試圖把她拉開一點距離。
“行了,別把鼻涕蹭我衣服上。這件我剛洗過,而且你壓到我運轉大日如來真氣的穴位了!”
蘇然忍不住說了句。
艾莉絲沒理他,反而抱的更緊了,哭聲斷斷續續。
“我不走...我哪也不去....”
她含糊不清的嘟囔著,手指攥著蘇然背後的布料。
走廊外頭的風,順著半掩的門縫撲進屋裡。
門外陰影裡,站著個人。
林霜月背靠牆皮,攥著那件帶有蘇然純陽氣息的舊外套......她就是靠著這股氣味,拖著寸斷的經脈,嚥下好幾口湧上喉嚨的淤血,硬生生從老城區尋到了這兒。
她身上那件劍道服被血水浸透了,乾涸後硬邦邦的貼著皮肉。之前為了給蘇然開路,她強行抽乾氣血揮出那一劍,現在連站首都得靠後背抵著牆。
她手裡提著個塑膠袋,裡頭裝著剛買的、他以前最愛吃的熱豆漿跟包子。
門縫裡頭,艾莉絲抱著蘇然的腰。蘇然正捏著那個精靈女孩的衣領。
林霜月那張毫無血色的臉上,表情一點點裂開。
原本因為找到蘇然而亮起的眼神,在這一秒黯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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