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辭淵的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心頭微動,沉默片刻,也悄然起身尾隨而出。
夜風帶來冬夜的涼意,沈霽緊了緊衣襟,站在庭院中抬頭望向滿天星河。
夜幕澄澈,繁星錯落點點,清亮細碎,落了滿院的溫柔月色。
她伸了個懶腰,聽著身後傳來的觥籌交錯。嬉笑的聲音,心底無比的暢快。
身後傳來清淺的腳步聲,不急不緩。
不等沈霽回頭,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停在她的身側,隨之而來的是木凳輕落地面的聲音。
「坐吧。」路辭淵清冷的聲音響起。
沈霽側頭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身後的凳子,「謝四少爺。」
她微微屈膝,小心翼翼地落座。
晚風拂動她的髮梢,天幕上星河熠熠,所有的困苦不堪。人心算計,彷彿都被這靜謐夜色輕輕撫平。
這是沈霽在她那個年代裡,鮮少能看到的風景。
靜謐之中,路辭淵的嗓音再次響起,打破沉寂,「膝蓋還疼?」
沈霽不置可否,「總有一天,會還回去的。」
路辭淵看著她仰望星河的側顏,少女眉眼平靜,眼底卻藏著些許剛放完狠話的陰狠。他斟酌片刻,還是輕聲開口:
「沈小姐,你是不是早知會有蟲害?」
沈霽聞言怔了怔,心底已有隱隱的揣測——這是質問來了?
她轉頭看向身側的路辭淵,坦然應聲:「是。」
一個字,乾脆利落。
「在天氣回暖的時候?」
路辭淵追問。
「在你畫圖紙的時候。」
沈霽語氣淡然。
她仰頭,他垂眸,四目相對,路辭淵眼底皆是震撼。
他以為沈霽是借招拆招,不曾想竟是在那麼久之前就預判到了這一步。
「我有預知能力,你當我是惡鬼也罷,是神仙也好「。「就當我是神仙便是」,這兩句話猛地竄進路辭淵的腦海裡,反覆迴盪。
他素來理智冷靜,不信鬼神虛妄,不信天命預知。可沈霽一路走來的種種籌謀。次次預判,永遠超出常人認知,次次精準應驗,不斷顛覆他的固有認知,讓他一次次動搖心底篤定。
沈霽也許不是鬼混,也許不是神仙。
但沈霽是無所不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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