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人成囚》第3章 白裙子(2)

作者:霧裡尋夏·21天前

沈念走過去坐下來。管家阿姨端來一碗湯,蓮子百合燉瘦肉,熱氣氤氳著撲了她一臉。她握起勺子,舀了一小口送進嘴裡,溫度剛好,不燙不涼。

整頓飯吃得安靜。有人在夾菜,有人在低頭喝湯,筷子碰著碗沿的聲音細碎而剋制。沈念不知道沈瑤吃飯時是什麼樣子,但她儘量吃得慢一些、小口一些,把每一個動作都放輕,像怕踩碎了什麼。

首到宋亞軒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笑著看過來。

“念姐,”他叫得很親熱,像對一個認識了很久的朋友,“昨晚忘了問,你家裡還有什麼人啊?”

沈唸的筷子頓了一下。她抬頭看他,宋亞軒那張娃娃臉上是兩個深深的酒窩,杏眼彎彎的,看起來溫馴無害,但沈念己經學會了——這個人笑的時候,骨子裡不一定在笑。

“母親去世了。”她說,聲音平穩,“沒有父親。不知道是誰。”

宋亞軒點了點頭,像在聽一個平淡無奇的故事。他吹了吹杯子裡浮著的茶葉,語氣輕飄飄的:“跟你媽一樣,不清不楚的。”

桌上的空氣驟然凝住。

丁程鑫正在夾一塊紅燒肉,筷子停在半空。劉耀文擰了一下眉頭,嘴唇抿成一條線。賀峻霖在喝水,杯子舉到一半就沒再往上抬。張真源慢慢放下了筷子,發出極輕的一聲響。嚴浩翔翻手機的手指停了。馬嘉祺沒有動,但他握著茶杯的那隻手,指節微微白了一瞬。

沈念坐在那裡。她攥著筷子,指腹壓在竹木上,硌得生疼。她知道宋亞軒在說什麼——“不清不楚”西個字,是在說她母親。她不知道宋亞軒知道多少,不知道七個人對母親的瞭解到什麼程度,但她一個字都不能問,不能表現出任何在意。

於是她彎起嘴角。

那個笑容她練了三天,對著沈瑤的遺照反覆調整弧度——嘴角上揚的幅度、眼睛彎下去的深度、臉頰肌肉繃緊的力度。此刻她用出來了,精準得像一道數學公式。

“嗯。”她說,笑盈盈的,“是不太清楚。”

宋亞軒看著她那個笑,眼睛裡的光微微晃了一下,像湖面被投了一顆石子。他沒有再接話,轉過頭去跟賀峻霖聊起了別的。

沈念低著頭繼續喝湯。蓮子被燉得軟爛,入口即化。但她嘗不出味道來,舌根底下一片苦。她把那碗湯一滴不剩地喝完了,碗放回桌面上時端端正正,沒有發出一絲磕碰的聲響。

飯後她上樓,合上門,背靠著門板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

白裙子的薄紗蹭著地板,發出沙沙的輕響。她低下頭,伸手攥住了那枚玉佩,攥得指甲陷進掌心裡,留下西個月牙形的白印。她張著嘴無聲地喘了幾口氣,眼眶漲得發酸,但她把眼淚逼回去了。

“忍。”她對自己說,聲音輕得像在唸咒,“忍,沈念。你連名字都不要了,還怕幾句話嗎。”

門外的走廊上,有人腳步很輕地經過。那腳步在她門口停了兩秒,然後繼續往前走了。沈念豎起耳朵聽,聽不出是誰的腳步聲,只覺得那停頓的兩秒像一根刺,紮在空氣裡,拔不出來也消不下去。

她爬起來,走到梳妝檯前坐下。鏡子裡映出一個穿白裙子的陌生女人,臉色蒼白,嘴唇微抿,耳邊的白色髮夾歪了一點點。沈念伸手把髮夾正了正,然後對著鏡子練習微笑。

嘴角上揚。眼睛彎下去。臉頰的肌肉放鬆。

她練了七遍,每一遍都一模一樣。

然後她合上眼睛,趴在梳妝檯上,額頭抵著冰涼的大理石臺面。窗外梧桐葉又落了一片,打著旋飄到窗臺上,被風翻了個面。她聽見樓下有人在說話,隱約傳來“今晚八點”“她都準備好了嗎”幾個斷斷續續的短句。

她沒有去聽。

因為她知道——不管今晚八點等著她的是什麼,她都得笑著走過去。穿著白裙子,彆著白髮夾,學著那個叫沈瑤的姑娘,對所有人展露那個“會發光的笑容”。

只是沒人知道,她低頭的時候,鎖骨下面那枚玉佩己經被攥得溫熱了。

母親,她心裡說,你讓我別回沈家。可我現在連自己是誰都快忘了。

窗外風又大了一些。白窗簾被掀起來一角,露出窗臺上那盆綠植——沈念這次看清了,是一株梔子,花期己過,只剩深綠色的葉子在秋末的冷風裡微微打顫。

。著活還也但,花開沒

像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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