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人成囚》第9章 缺席(1)

作者:霧裡尋夏·21天前

早餐桌上少了一個人,但沒有人提起。

張真源的位置空著,面前那碗南瓜小米粥從冒著熱氣放到徹底涼透,表面的米油凝成一層薄皮,管家阿姨來收了兩回,又被馬嘉祺用眼神制止了。粥就那麼放在那裡,像一個故意留下的空位標記。

沈念低頭喝粥,餘光掃過那張空椅子。椅背上搭著一件淺灰色開衫,是張真源昨天穿的。他昨晚淋雨從別苑門口離開之後,去了哪裡?為什麼連衣服都來不及回來拿?她把疑問嚥進肚子裡,一口一口把粥喝完,然後把碗放回桌上,端正的,沒有磕碰。

馬嘉祺第一個吃完。他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站起來的時候掃了一眼那張空椅子,什麼也沒說就上樓去了。丁程鑫歪在椅背上刷手機,賀峻霖在和管家阿姨討論今天晚上的選單,宋亞軒剝了一顆水煮蛋在慢慢吃,劉耀文埋頭喝第二碗粥。

唯獨嚴浩翔今天沒有看平板。他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擱在腹前,閉著眼,像在冥想。沈念瞥了他一眼,注意到他眉間壓著一道極淺的豎紋——這個人平時永遠面無表情,那道紋路的出現,說明他此刻並不平靜。

沈念起身,端著空碗走向廚房。經過嚴浩翔身側時,他忽然睜開眼,聲音不大但清晰:“你昨晚淋了雨,今天別練了。”

沈念腳步一頓。她偏過頭看他,嚴浩翔己經重新閉上了眼睛,雙手還是交叉擱在腹前,彷彿剛才那句話是他無意識中說出口的。沈念站在原地兩秒,輕聲說了句“好”,繼續走進廚房。

她把碗放進水槽的時候,管家阿姨從身後走近,往她手心裡塞了一樣東西。沈念低頭一看——一小包感冒沖劑,深褐色包裝,用橡皮筋扎著。她回頭,管家阿姨己經轉身去擦灶臺了,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沈念攥著那包沖劑走出廚房。她上樓經過張真源的房間時,門虛掩著,裡面空無一人。被褥疊得整整齊齊,書桌上攤著一本翻了一半的書,被風吹得捲了頁。她站在門口看了幾秒,沒有進去,轉身走了。

回到房間她衝了一包感冒沖劑喝下去,又辣又苦,順著喉嚨燙進胃裡,整個人暖了一瞬。她換了件乾淨的白襯衫坐在窗前,把手機開啟,翻到昨晚拍的那張照片——寫著自己名字的那張紙,“念”字端端正正趴在螢幕中央。

她把照片放大,盯著那個字看了很久。

然後她退出去,開啟瀏覽器,在搜尋框裡輸入:“沈氏集團 法律顧問 周”。搜尋結果寥寥,大多是過期的企業公示資訊和股權變更記錄。她翻到第三頁的時候,看到一條七年前的舊新聞:《沈氏集團完成資產重組,原法律團隊集體離職》。

新聞正文只提了周律師一句:“原沈氏首席法律顧問周某某於資產重組前夕遞交辭呈,去向不明。”

沈念截了圖,存進隱藏相簿。

她又搜了“沈瑤 車禍 2016”,結果更少——只有一條簡訊,《富商千金沈某於城郊遭遇車禍,當場身亡》。沒有照片,沒有詳情,沒有肇事者的名字。案子的細節像被人刻意抹掉了一樣乾淨。

沈念關上手機,靠在椅背上。窗外雨己經停了,梧桐葉上掛著水珠,在初晴的薄光裡一閃一閃的。她盯著那些水珠看了好一會兒,然後重新開啟手機,給陳叔發了一條簡訊——號碼是她搬家前從“晚照”餐廳辭職時偷偷留下的,陳叔來店裡找過她一次,留了一個號碼,說“有需要就打”。

“陳叔,周律師的資料,您有嗎?”

簡訊發出去後她沒有等回覆。她把手機螢幕朝下扣在桌面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身上那股被雨泡過的疲乏還沒完全退,但喝了沖劑之後頭不那麼沉了。

她決定今天不練舞。但她可以做另一件事。

她出了房間,下到一樓,穿過客廳走進馬嘉祺的書房。今天書房門沒有鎖——她推門的時候甚至有些意外,像是對方算準了她會來。她進去之後徑首走到書架第二層,抽出那隻牛皮紙盒。

相簿還在,位置沒變。她翻開昨晚看過的那些照片,重新確認了一遍母親的臉、沈瑤的臉、以及那個被標註為“沈先生”的中年男人。她拿出手機把幾張關鍵照片都拍了下來。翻到封底的時候,她的手指觸到了一個微微凸起的硬物——相簿封面的硬殼夾層裡,像是夾著一張卡片。

她順著邊緣摸了一圈,找到一個開口,輕輕把夾層撥開,從裡面抽出一張對摺的硬卡紙。展開,是一張請柬。底色是淡金色,上面用燙銀字型印著:“沈氏企業成立三十週年慶典·誠邀林晚女士攜眷出席”。

時間:2015年11月。地點:沈氏公館。落款:“沈先生率全體沈氏同仁敬邀”。

沈唸的手指在“林晚女士”那西個字上輕輕摩挲了一下。2015年11月——沈瑤車禍去世前五個月。母親那時候還和沈家有往來,還能收到沈氏正式的請柬。那半年裡發生了什麼,讓母親從此和沈家斷了聯絡,讓沈瑤死了也沒有人通知母親,讓母親最後三年病死在城中村裡,沒有一個人來探望?

她把請柬用手機拍了照,小心地折回原樣,塞回夾層裡。然後她把相簿放回牛皮紙盒,盒子推回書架第二層,位置分毫不差。

她離開書房的時候走廊裡沒有人。但當她轉身上樓時,看到宋亞軒靠在二樓走廊的牆邊,手裡端著一杯咖啡,笑眯眯地看著她。

“進書房了?”他問。語氣像在問“今天吃了沒”一樣輕鬆。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