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別苑安靜得像一座空房子。
馬嘉祺出門了，丁程鑫和賀峻霖在樓上打遊戲，宋亞軒在琴房彈琴，劉耀文在院子裡不知忙什麼。沈念鎖好房門，撥通了陳叔的號碼。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來，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陳叔的聲音傳過來，低而穩：“小姐。”
“陳叔，”沈念壓著聲音，一隻手捂著話筒，“您有周律師的私人聯絡方式嗎？”
“……有。但小姐，周某是當年經手沈氏資產轉移的主要律師之一，他對沈家的瞭解比任何人都深，但他也是當年拿了錢走的人。你要找他，就等於亮了自己的底牌。”
“我知道。”沈念攥緊手機，“但陳叔，我不能再等下去了。我住在這裡每一天都在被監視，每翻一樣東西都有人盯著。如果他們想攔我，早就攔了——他們沒有，說明我在查的方向是對的。周律師是唯一一個可能知道沈瑤車禍細節的人。我必須見他。”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沈念聽見陳叔輕輕嘆了口氣，像多年前的老茶壺被人揭開蓋子，散出一口沉沉的舊氣。
“環宇律所前臺電話是……”陳叔報了一串數字，“你打過去說找周顧問，不要提沈家，不要提你的名字。就說你是“李女士”的家屬，有舊案要諮詢。”
“李女士？”
“你母親生前用的化名。他在那幾年裡和你母親有過幾次聯絡，聽到這個代號會接的。”
沈念握著手機的手指猛地收緊了。母親用過化名。和周律師有聯絡。她不知道這些，母親從沒提起過。她快速把號碼記下來，又確認了一遍：“陳叔，您確定他聽到“李女士”就會接？”
“會。”陳叔的聲音更低了，“你母親臨終前最後一封信，是寄給周某的。他有沒有收到，我不知道。但這個名字，他一定記得。”
電話結束通話。沈念坐在床邊攥著手機，那一串數字像烙鐵一樣印在她的視網膜上。她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撥出了那個號碼。“您好，環宇律所前臺。”甜美的女聲從聽筒裡傳來。
“您好，”沈念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下來，語速不快不慢，“我想諮詢一下週顧問。我是李女士的家屬，有舊案需要諮詢。麻煩您幫我轉接。”
前臺沉默了兩秒。然後她說：“請稍等。”
電話被轉接到另一個線路。等待音是鋼琴曲，沈念聽著那段旋律覺得耳熟——是《白鳥》的前奏。她被自己這個發現激得寒毛豎了一瞬，然後電話被接起來了。
“哪位？”一個男人的聲音，低沉，略帶沙啞，像是常年說話不多的那種人。
“周顧問您好，”沈唸的手心在冒汗，但聲音穩得像一塊冰，“我是李女士的家屬。有些事情，想當面請教您。”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久到沈念以為訊號斷了，正要開口再問，周律師的聲音重新響起來，比剛才沉了一度：“李女士……她還好嗎？”
沈唸的喉嚨哽了一瞬。她說：“她去世了。三年前。”
又是一段沉默。這一次更長。沈念聽見聽筒那頭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像一片葉子落在深水裡，無聲無息地沉下去。
“明天下午三點，國貿B座一樓咖啡廳。”周律師說，“你一個人來。”
電話結束通話了。沈念把手機握在掌心，低下頭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她站起來走到窗前，院子裡陽光正好，梧桐樹的影子落在地面上隨著風輕輕擺動。劉耀文在院牆邊打電話，背對著她，右手拿著手機，左手插在褲兜裡。她注意到他的袖口往上提了一截，露出小半截黑色護腕。
她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
第二天下午兩點半，沈念以“出去買點東西”為由出了門。她換了一身最不起眼的衣服——深灰色毛衣、黑色長褲、帆布鞋，頭髮紮成馬尾，素著臉，和第一天來時的沈念幾乎一模一樣。她在別苑門口等了五分鐘，叫了一輛網約車，報的地址是國貿商圈的“星巴克”，距離環宇律所所在的B座隔著兩條街。
她在星巴克下了車，又走了十五分鐘，繞了兩條路才進到B座大廳。電梯上到二十八層時，她戴上了口罩。
二十八層的咖啡廳在走廊盡頭，玻璃幕牆，俯瞰半個城市的樓頂。沈念走進去的時候，靠窗的卡座裡坐著一個穿灰色大衣的男人，面前一杯美式，沒加糖沒加奶。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五十歲出頭，面容清瘦，鬢角花白，眼睛很銳利，像鷹。沈念在他對面坐下來的時候，他沒有動，只是把目光從她臉上移到她的鎖骨處停了一瞬。
“玉佩。”他說，“你戴著。”
沈念低頭，才發現毛衣領口微微敞開了一截，那枚青白色的玉佩露出了半個邊緣。她沒有遮，而是迎著他的目光點了點頭：“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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