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沈念又出了門。
這一次她給自己準備了一套說辭——“去買書”。宋亞軒上次問過她一次，她答了《百年孤獨》，這次她還去那家書店，還真的買了一本書回來。只是在那之前，她先去了國貿B座對面的另一家咖啡廳。
周律師今天坐的位置比上次更隱蔽——角落裡的卡座，背對著門，面前一杯美式。沈念在他對面坐下來的時候，他把一個牛皮紙信封從桌下遞過去，動作極快，像在遞一件違禁品。她接過來塞進包裡，沒有當場開啟。
“查到什麼了？”她壓低聲音問。
周律師用杯沿遮了一下嘴角，目光從她臉上掃到門口又掃回來。他說：“你給我的車牌號，我查了交管系統的歷史記錄。這輛車在2016年3月17日有一條異常記錄。”
“什麼記錄？”
“當天凌晨三點，城郊某路段的交通攝像頭拍到了這輛車經過。但三小時後，這條記錄被從系統裡抹掉了。我找了當年的系統運維人員，說是一個姓葉的打電話要求刪除的，理由是“系統誤拍”。”周律師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姓葉的，是劉家的大管家。跟了劉家二十多年。”
沈唸的指尖在桌面底下攥緊了。“所以這輛車確實在16日晚上出了事，17日凌晨被開過那段路——是事後轉移？還是去處理現場？”
“都有可能。”周律師放下杯子，“但還有一件事。這輛車在事故前兩天，也就是3月14日，做過一次全面的檢修。檢修地點是劉家的私人車廠。檢修的專案包括剎車系統、轉向系統和輪胎。剎車系統那欄，寫著“更換剎車片及剎車油”。”
剎車系統。沈唸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一輛車在前兩天剛換過剎車片和剎車油，兩天後從山路上衝下去，衝撞嚴重——如果剎車在關鍵時刻失靈了呢？如果剎車油被人動了手腳呢？那這就不是單純的超速失控，而是有人預謀車輛故障。
“剎車系統的檢修記錄是哪家車廠做的？負責人是誰？”沈念問。
周律師搖了搖頭。“劉家的私人車廠從不留完整的工人記錄。但我認識一個人——當年在劉家車廠幹了十年的老技工，前年退休了。他也許還記得那輛車。”
他把一個名字和電話號碼寫在餐巾紙上推過來。“別說是我給的。”
沈念把餐巾紙摺好放進包裡，和周律師對了一下時間。下次聯絡定在三天後，同一地點。她站起來準備走的時候，周律師忽然在身後輕聲說了一句：“你媽那封信……你看了吧。”
沈念停住腳步。她沒有回頭，點了點頭。
“那你就應該知道，”周律師的聲音更低了一些，“這件事的水有多深。你每往前走一步，水溫就高一度。等水溫到了沸點……你離危險就不遠了。”
沈念握緊了包帶。她說：“我知道。”
她走出咖啡廳的時候沒有回頭。陽光從玻璃幕牆折射下來，碎了一地金色的光。她沿著人行道快步走過兩條街，在那家書店裡買了一本毛姆的《面紗》，用袋子裝好，然後原路返回別苑。
路上她給陳叔發了一條簡訊：“劉家車廠退休技工，姓甚名誰？”陳叔回得很快：“老韓，62歲，現住松江郊區，電話發你。”
沈念把三個電話存進通訊錄：周律師、陳叔、老韓。三條線，三個不同方向上的線頭。她不知道哪一根會先扯出答案來。
回到別苑的時候，客廳裡只有賀峻霖一個人在。他窩在沙發上看一部舊港片，螢幕上的兩個黑幫大佬正在用茶杯談條件。賀峻霖聽到開門聲回頭，衝她笑了一下：“念姐回來了？買啥書了？”
沈念把《面紗》從袋子裡抽出來晃了晃。“毛姆的。之前那本快看完了。”
賀峻霖湊過來看了一眼封面：“面紗？講什麼的？”
“一個女人發現自己丈夫是間諜，然後去中國內地一個瘟疫肆虐的地方。”沈念把書放在茶几上，“挺壓抑的。”
“那你也敢看。”賀峻霖嘖嘖了兩聲，“念姐你膽子不小。”
沈念笑了笑，沒接話。她上樓回房間，鎖好門之後才把那個牛皮紙信封從包裡抽出來。她拆開封口，裡面只有一張紙，是周律師手抄的車輛資訊摘錄：車牌滬A·7X316，車型深灰色SUV，車主登記為“劉某”，但駕駛記錄一欄寫著“實際使用人：劉耀文”。
她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很久。“實際使用人：劉耀文。”這輛車平時是劉耀文在開。那車禍當天，握著方向盤的人，也很可能是他。
沈念把那張紙摺好，放在舊棉襖夾層裡，和母親的信、筆記、維修單的照片放在一起。那疊東西己經厚了一小沓，每一張紙上都寫滿了字、畫滿了問號。她伸手按了按那疊紙的厚度，像在確認自己走到了多遠的地方。
。碼號的韓老了通撥，機手出拿後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