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人成囚》第18章 晚宴前(1)

作者:霧裡尋夏·21天前

早餐桌上少了兩個人。嚴浩翔不在,賀峻霖也不在。管家阿姨說嚴先生早上有會議,賀先生去攝影棚拍一個封面。沈念端起粥碗的時候注意到,今天坐在馬嘉祺右手邊的人——那個她慣常的位置——碗筷被往前挪了一寸,桌面上多了一小碟她前兩天無意中提過一句“挺好吃”的桂花糕。

她抬頭看了一眼馬嘉祺。他在低頭看手機,面色如常。但這碟桂花糕出現在她面前,不是巧合。她沒說什麼,夾了一塊咬了一口,甜香軟糯,確實挺好吃。

飯後沈念沒有立刻回房。她端著沒喝完的茶在客廳裡坐了一會兒,丁程鑫從樓上下來,穿了一件寬鬆的灰綠色衛衣,頭髮沒梳,翹著幾縷在頭頂。他看到沈念愣了一下,然後懶洋洋地走過來在她旁邊的沙發上坐下。

“今天不練舞?”

“歇一天。”沈念喝了口茶,“晚上不是要去晚宴麼,留著點力氣。”

丁程鑫“嗯”了一聲,靠在沙發背上仰著頭看天花板。他的頸線拉得很長,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沈念注意到他衛衣領口下面露出半截銀色的細鏈,末端不知道墜著什麼,藏在衣服裡面。

“你那個鏈子,”沈念隨口問了一句,“是戴了好多年的嗎?”

丁程鑫的手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脖子。他低頭把那根鏈子從領口裡拽出來——末端墜著一枚極小的銀質圓片,比指甲蓋還小一圈,表面磨得光滑發亮,像被人摩挲過無數次。沈念看清了那個圓片上的刻字:一個“S”,草書的,底下有一串日期,2016.3.16。

沈瑤的生日?還是去世的日期?沈念沒有問。丁程鑫把鏈子塞回衣領裡,動作很快,像怕被多看一秒。他說:“很多年了。戴著習慣了。”

“是她送你的?”沈念問。

丁程鑫沒有回答。他仰頭看著天花板,衛衣的帽繩被他咬在嘴角,整個人呈現一種慵懶的、拒絕的姿態。沉默持續了十幾秒,然後他輕聲說:“是她走之後我自己做的。”

沈念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他自己做的。在沈瑤死後,他自己打了一枚刻著她名字縮寫的銀片戴在脖子上。丁程鑫,那個最早對她說“別學她了”的人,在鎖骨下面藏著一個他親手做的、再也不會回來的人。

“你很難過吧。”沈念說。這句話是陳述句,不是疑問。

丁程鑫偏過頭來看著她。那雙狐狸眼在逆光裡顯得格外深,裡面翻湧著很多層的東西——有痛,有懷念,有某種被壓了很久的、不知道該放在哪裡的情緒。他沒有回答“很難過”或者“不難過”,他回答的是:“我快把她忘了。”

這句話的重量壓在空氣裡,像一塊磚沉沉地落地。沈念握住茶杯的雙手擱在膝蓋上,她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丁程鑫說的“忘了”不是冷漠,是一種更深的害怕——他怕自己連紀念她的方式都開始褪色了,怕那個活在他記憶裡的沈瑤越來越模糊,怕有一天他只記得那枚銀片上的“S”卻想不起她笑起來是什麼聲音。

“你知道我是誰,”沈念開口了。她看著他的眼睛,沒有挪開,“你知道我是沈瑤的堂妹。你從什麼時候知道的?”

丁程鑫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沒什麼笑意,只是一種認命的弧度。“第三天。”他說,“馬哥查的。那天晚上他就告訴我們了。”

“那你們為什麼還留著我?”

丁程鑫坐首了身體。他把帽繩從嘴角拿開,兩隻手交疊放在膝蓋上,整個人呈現出一種從未有過的認真姿態。他看著沈念,那雙狐狸眼裡的慵懶和玩世不恭全部褪乾淨了,露出一雙乾淨而沉的眼睛。

“因為你是你。”他說,“不管你姓什麼、是誰的堂妹、住在這棟房子裡是不是有別的目的,你每天練舞練到腳背上的痂裂開又結上、每頓飯只吃三口菜、睡前翻書翻到半夜、在院子裡和耀文說話的時候端著粥碗不放下來——這些事情是你做的。是你沈念做的。跟沈瑤沒有關係。”

沈唸的眼眶熱了一瞬。她低下頭,看著杯子裡己經涼透的茶,茶葉沉在杯底舒展開來,像一把把開啟的小傘。

“念姐。”丁程鑫忽然叫她,叫的是“念姐”,和宋亞軒一樣。但這個稱呼從他嘴裡出來的時候有一種不一樣的東西——像在確認,像在承認。

“嗯?”

“今晚晚宴你跟著馬哥就行。”他說,“但是如果你看到不認識的人跟你說話、對你笑、要你簽名或者合影,你立刻走到馬哥身邊來。”

沈念抬起頭:“會有人認出我不是沈瑤?”

丁程鑫沉默了一下。“會有人認出你是沈家的人。”他說,“七年前沈家的產業被拆分之後,有些舊部一首在找沈家的後人。你身上那枚玉佩如果被人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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