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汁喝到第三口的時候,沈念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不是“沈念”,也不是“沈瑤”。是一個她從沒聽過的稱呼,從三步之外的人群間隙裡飄過來,像一根極細的線,精準地鑽進了她的耳朵。“……那邊那個穿白裙子的,是不是沈家老二的女兒?”
沈念沒有轉頭。她的目光停留在面前的果汁杯沿上,手指平穩地握著杯壁,但她的耳朵豎起來了,把那句話的每一個字都收進了心裡。說話的是兩個年紀相仿的中年女人,一個穿墨綠色絲絨長裙,一個穿香檳色緞面禮服,兩人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你看她脖子那根紅繩,露了一截出來。沈家的人習慣把玉佩系在紅線繩上,老沈家的規矩。”
“可她長得不像沈振聲啊,倒是像林晚——你記得林晚嗎?沈家那個養女。早年被趕出去的。”
“像。就是像林晚。你別說,這眉眼翻得一模一樣。”
沈念垂下眼。她藉著低頭理裙襬的動作,把領口那截紅繩往裡面塞了半寸,確保玉佩不會從布料邊緣露出一絲痕跡。然後首起身來,面色如常。
馬嘉祺結束了他和那位深紅女士的交談,側身靠近她半步。他偏過頭的時候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聲音壓得很低:“有人認出來了?”
“有。”沈念同樣低地回了一句,嘴唇幾乎不動,“兩個女的,墨綠裙子和香檳色裙子。說我像林晚。”
馬嘉祺的面色沒有變化。但他左手垂下去的時候,指背輕輕碰了一下她的手背,像是一個訊號——“知道了,別慌。”他在人群中搜尋了幾秒,目光在那兩個女人身上停了一瞬又收了回來。然後他對沈念說:“跟我來。”
他帶著她穿過人群,走向大廳靠裡的區域。那裡擺著幾排高的圓桌,桌上有鮮花和香檳塔,旁邊站著一群年紀偏大的男人,西裝款式比年輕一輩要保守一些。沈念走近的時候,其中一個人的目光落在了她臉上。
那人約莫六十出頭,花白頭髮梳得油亮,手裡夾著一支沒點燃的雪茄。他看著沈念,眯著眼,像在辨認一張隔了很久沒見過的照片。沈念被他看得脊背微緊,但沒有迴避目光,迎著他的視線看了回去。
“老周。”馬嘉祺開口了,語氣自然得像在介紹一位老朋友,“這是沈念。我今晚的客人。”
被稱作“老周”的人咧開嘴笑了一下,露出被煙燻黃的牙。他朝沈念伸出手來,手掌寬厚粗糙,和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不太相符。沈念伸手和他握了一下,他攥住她的手時力道比正常社交握手要緊那麼一分,停留的時間也長了一秒。
“沈念,”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像在舌尖上品了品,“好名字。你跟沈家那位林女士——”
“她是我母親。”沈念說。她說得很平靜,沒有加任何修飾。
老周的目光微微閃了一下。他鬆開手,退回去靠在桌沿上,把雪茄從左手換到右手,似乎在重新評估什麼。他看了沈念好幾秒,然後轉頭對馬嘉祺說了一句:“小馬,你今晚帶來的這位客人,分量夠重。”
馬嘉祺笑了笑,那個笑容得體又剋制,既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老周說笑了。沈念初來乍到,多關照。”
沈念站在馬嘉祺身側,把這場對話的每一個字都收進了心裡。老周——哪個老周?是當年沈家的合作方,還是七家的舊識?那句“分量夠重”是在說她的身份,還是在暗示別的什麼?
馬嘉祺很快帶她離開了那桌。經過香檳塔的時候他取了一杯遞給她,沈念接過來抿了一口,冰涼的氣泡在舌尖炸開,有點刺。
“老周是誰?”她問,聲音輕而快,不耽誤走路。
“周氏地產的老總,當年沈氏資產重組的時候,他是買方顧問之一。”
沈唸的腳步停了一瞬。買方顧問——參與沈家資產轉移的人之一。馬嘉祺把她帶到他面前介紹“這是我的客人”,等於朝那片平靜的水面扔了一顆石子。她不知道馬嘉祺為什麼要這樣做。是在替她鋪路,還是在向那些人宣告什麼?
“馬哥,”她開口,聲音比剛才沉了一度,“你今晚帶我來,不只是讓我見見人吧?”
馬嘉祺在一根廊柱旁邊停下來。他們站在廊柱背面的陰影裡,從其他人的角度看過來,像是兩個在角落裡私語的普通賓客。水晶燈的光從側面灑下來,把馬嘉祺的半邊臉照得清晰,半邊臉藏在暗處。
“沈念,”他叫她的名字,語調平穩,“你翻過我書房。翻過沈瑤的日記。翻過車庫裡那箱維修記錄。你上個月見了周律師,今天下午給一個姓韓的退休技工打過電話。”
沈唸的呼吸停了一瞬。他知道。他全都知道。
“我既然讓你在這裡住下來,”馬嘉祺說,目光落在她臉上,金絲眼鏡後面的眼睛平靜無波,“就沒打算攔你查。相反——有些東西,我沒辦法首接給你。但你可以用你自己的方式拿到。”
”?查我幫在你“。度溫的燙滾心掌了和中好正,來進滲尖指從意涼的上壁杯。杯檳香的裡手了攥念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