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陽宮工坊內，一股奇異的松木與油脂混合的香氣瀰漫開來。
李陽改進的松煙墨，黑度遠超這個時代的產物。
一名老工匠捧著剛印出來的紙張，雙手都在微微顫抖，彷彿捧著什麼神物。
“陛下……這，這墨色竟能如此之黑，如此均勻？”
李陽拍了拍手上的墨灰，隨口胡謅：“秘方，加了點仙露。”
他當然不會說，這不過是後世最基礎的油墨原理，控制碳粒大小和黏合劑罷了。
對這些淳樸的工匠來說，皇帝=天子，天子懂點仙術，不是很合理嗎？
看著一排排整齊的鉛字，李陽心中豪情萬丈。
文化壟斷？等著吧，老子要讓你們這群門閥世家，連褲衩都輸掉！
……
次日，朝堂。
氣氛有些詭異的凝重。
李陽剛坐上龍椅，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臣便顫巍巍地出列。
國子監祭酒，大儒王綰，一個典型的老頑固，家裡三代公卿，藏書號稱能堆滿一座宮殿。
“陛下，老臣聽聞，陛下在宮中行‘奇技淫巧’之事，有傷國體，更……更有悖聖人教誨！”王綰一臉痛心疾首，彷彿李陽刨了他家祖墳。
李陽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來了，來了，守舊派的反撲雖遲但到。
“王愛卿，何為奇技淫巧？”
王綰挺首了腰桿，聲音洪亮：“著書立說，傳承大道，乃是天下讀書人之本分！需心懷敬畏，一筆一劃，方能得其精髓！陛下竟欲以機械代之，此乃對聖人學問的最大褻瀆！”
他身後，立刻有好幾名官員附和。
“王大人所言極是！”
“文字乃有靈之物，機械所出，恐失其神韻！”
李陽差點笑出聲。
還文字有靈？這幫老古董的腦回路，真是清奇。
王綰見皇帝不語，愈發得意，撫著自己的鬍鬚，傲然道：“老臣家中，藏有一部先師手抄的《論語》孤本，乃是天下文脈之瑰寶。老臣每日焚香沐浴，方敢拜讀。陛下可知，此等敬畏之心，豈是機械可以取代？”
滿朝文武，不少人都露出豔羨之色。
在這個時代，一部孤本，足以光耀門楣，是真正的傳家寶。
李陽終於抬起了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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