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順著那微弱的“流動”感,在濃霧中摸索了彷彿許久。
周圍的景象幾乎沒有變化,只有灰白和死寂。
就在沈鶴開始懷疑這“流動”是否只是領域製造的另一種錯覺時,前方的霧氣忽然變得稀薄了些。
一棟西層紅磚建築的輪廓,如同褪色的海市蜃樓,逐漸顯現在他們眼前。
陳舊,沉寂,大部分窗戶被木板釘死。
正是喬楚英誤入的那棟樓。
吸引他們靠近的,除了霧氣在此處明顯的沉降趨勢,還有一點異樣。
在那棟樓二層左側,一扇沒有完全被木板封死的窗戶縫隙裡,極其微弱地、斷斷續續地透出一點不同於灰敗霧氣的橘黃色光暈。
是燭火?還是老式手電?
“有光。”沈鶴壓低聲音,手腕上的力道不自覺地又緊了半分,這是他進入明確目標區域的警戒狀態:“不是自然光,有人為光源,很可能就是被困者。”
雲菀青沒說話,眯著眼盯了那抹昏暗的橘光幾秒,才稍稍點頭。
她的卦象告訴她,喬楚英的確在裡面。
兩人不再猶豫,迅速靠近建築。
正門虛掩,推開時發出刺耳的“吱呀”聲,在絕對寂靜中顯得格外驚心。
內部比外面更加昏暗,空氣裡灰塵和黴味很重,但沈鶴立刻捕捉到了不同。
牆皮脫落處露出的淡綠色瓷磚、天花板上殘留的奇特金屬吊杆介面、某些門框上方隱約的密封條痕跡……這絕非普通教室的配置。
“實驗室,或者……簡易手術觀察室。”沈鶴低語,指尖拂過牆上一處奇怪的、帶有細小孔洞的板材。
他的聲音很沉,這發現讓事情的性質變得更加嚴峻。一個校園內隱藏著如此規格的實驗場所,本身就意味著巨大的秘密。
他們開始小心地探索一樓,走廊兩側的房間大多空蕩,但遺留的痕跡越來越多。
地面有規則的、彷彿大型裝置長期停放留下的壓痕;某個房間的牆角,有不易察覺的、暗紅色的飛濺狀汙漬早己乾涸發黑;通風口的格柵樣式也與普通教學樓不同,更厚,網格更密。
這裡,就是一座偽裝成教學樓的實驗室。
雲菀青一邊觀察,一邊下意識地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唇。
靈炁的消耗加上這腐朽的空氣,讓她喉嚨發乾,一種熟悉的、帶著點煩躁的感官空虛感又泛了上來。
雲菀青下意識摸向口袋,什麼都沒摸到,才想起來放在口袋裡的橘子味硬糖早就被她吃完了。
“要是有糖就好了……”她幾乎是自言自語地嘟囔了一句,聲音很輕,純粹是身體不適帶來的條件反射,沒指望有任何回應。
然而,就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
一股不容抗拒、卻異常精準的力道突然從側後方傳來,猛地將她向旁邊一拉!
雲菀青毫無防備,整個人被帶得一個趔趄,瞬間脫離了沈鶴觸手可及的範圍,撞進了走廊一處凹陷的、堆放廢棄清潔工具的黑暗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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