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電光的光束下,那緊緊相擁的兩人身影清晰無比。
沈鶴的瞳孔驟然收縮,握著強光手電的手指猛然收緊,指關節發出“咔”的一聲輕響。
他整個人像是被瞬間釘在了原地,周身那股始終維持著的、冷靜自持的氣場出現了肉眼可見的裂痕。
一股極其陌生而洶湧的情緒,猛地衝上他的頭頂,又狠狠砸回胸腔,激起一片尖銳的刺痛和窒悶。
那不僅僅是震驚,更是一種莫名的冷怒,一種計劃外變數帶來的強烈失控感,以及……更深層、連他自己都不願去分辨的,被尖銳刺痛了的某種情緒。
這個來歷不明、狀態詭異的男人,怎麼敢——怎麼能在這種時候,用這種全然依賴、甚至親密的姿態,去抱住他的隊員?
而云菀青……她竟然沒有立刻推開?甚至……甚至她的手還遲疑地、似乎想要抬起來!
他向前踏出半步,嘴唇抿成一條首線,彷彿下一秒就要拔劍,或者強行將那礙眼的身影拉開。
喬楚英的震驚遠比沈鶴更外露,她首接倒抽了一口冷氣,眼睛瞪得滾圓,下意識地捂住了嘴,才沒讓驚呼溢位來。
臥槽?
她看見了什麼?!
那個在印象裡除了她哥對誰都愛搭不理、彷彿自帶絕緣體的雲菀青,此刻正被一個陌生男人死死抱在懷裡!
而云菀青雖然也有一瞬間的僵硬,卻沒有立刻炸毛推開,甚至……喬楚英懷疑自己眼花了,雲菀青那總是懶散垂著的手,似乎……遲疑地、輕輕抬起來一點?
這比看到王浩詭異消失、比看到周文彬變成那副樣子,更讓喬楚英感到一種世界觀被顛覆的荒謬和衝擊!
作為從小就和雲菀青認識的死對頭,喬楚英太瞭解她了。
雲菀青對人的界限感其實非常強,看似散漫,實則壁壘分明。
能真正靠近她、得到她些許不同對待的,除了她那個寶貝哥哥雲清越,喬楚英就沒見過別人!就連學校裡那些追捧雲菀青的人,也從未見她給過誰真正的好臉色。
雲菀青就像一隻慵懶卻始終保持警惕的貓,你可以偶爾撓撓她的下巴,但她絕不會主動將最柔軟的肚皮暴露給你,更不會允許別人這樣……彷彿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地抱住她。
可現在……
可現在這個沉默寡言、氣質獨特的男人……居然能讓她露出這種近乎默許的態度?甚至在對方明顯狀態不對、行為突兀的情況下?
喬楚英的目光在緊緊相擁的兩人和旁邊臉色冰封的沈鶴之間來回掃視,空氣中那種無形的火花讓她頭皮發麻。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雲菀青這女人,才幾天不見,不僅成了什麼特殊部門的隊員,身邊還突然冒出兩個看起來都不簡單的男人,而且關係還這麼……錯綜複雜?
她心底那點因為雲菀青來救人而升起的複雜感激,瞬間被更強烈的八卦,以及對雲菀青居然有這種“人際關係”的不可思議所取代,但隨即又被眼前詭異的氛圍和依舊危險的處境壓了下去,只剩下一臉空白的愕然。
吳銘遠的鏡片在燭光下反了一下光,他迅速垂下眼簾,掩去眼中一閃而過的深思與晦暗。
孫宇則只是眉頭皺得更緊,目光在張啟靈、雲菀青以及明顯處於爆發邊緣的沈鶴之間快速移動,肌肉微微繃緊。
被緊緊抱住的雲菀青,在最初的錯愕之後,最先感受到的是張啟靈身上傳來的、那無法作偽的痛苦顫抖和冰冷溫度。
頸側是他急促而灼熱的呼吸,耳邊是他壓抑著痛楚的低語。
她垂在身側的手指動了動,然後,在一片死寂和數道目光的聚焦下,那隻手終於抬起,有些生疏地、遲疑地,輕輕落在了張啟靈緊繃的、微微顫抖的後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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