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沈鶴眼中閃過的複雜神色——那裡有對她天賦的承認，有對她冒險的不認同，或許還有一絲被她如此首白地點出差距的微妙情緒。
她繼續道：“你來破壞，效率或許不比我低，但那些破碎的記憶卻不能完全提煉出有用的資訊，我們可能永遠拼不出溫星竹到底經歷了什麼。”
“只有我，在破壞的同時，能最大程度地捕獲資訊。”
最後，她總結，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近乎宣言的重量：
“所以，不是逞能，不是胡鬧。這是當前局面下，效率最高、資訊獲取最完整、也是綜合風險相對可控的方案。”
“隊長，你教我規矩，也教我評估得失。現在，這就是我的評估。”
她說完，不再看沈鶴，而是轉向仍擋在她身側、眼神晦暗難明的張起靈。
她的語氣緩和了些，卻依舊堅定：“至於你，張起靈，”她叫他的名字，聲音不高：“我知道危險。但有些事，只能由特定的人去做。你的任務是保護好他們，還有——”她看了一眼他手中斧頭上的血符：
“在我撐不住的時候，用你最快的速度，把我從那堆記憶垃圾裡拖出來。這比單純攔著我有用多了，明白嗎？”
沈鶴沉默了。
他看著她異常明亮的眼睛，那裡面的自信並非虛張聲勢，而是基於對自身能力的深刻認知。
他厭惡這種將最大風險集中於她一人身上的計劃，但不得不承認，她的分析在邏輯上無懈可擊。
在規則與效率、安全與破局之間，他再次被逼到了那個令人煩躁的抉擇點。
而云菀青，總是能用她那種近乎天賦首覺般的“正確”，將他逼到那裡。
沈鶴握緊拳頭，指甲鑲進了掌心肉裡。
最後，他點頭：“就按你說的做。”
張起靈握緊了手中的消防斧，斧柄上的木質紋理硌著他的掌心。
他看著雲菀青，看著她眼中那份不容動搖的決意。他知道她說的是事實，也知道自己攔不住一心要做某件事的她。
吳銘遠的話如同毒蛇般在心底嘶嘶作響，提醒著他“常規世界”的引力。
但此刻，他更清楚地意識到，雲菀青本身就屬於那個“非常規”的部分，她甚至比他自己更適應這種在刀尖上攫取資訊的危險遊戲。
張啟靈極其緩慢地，幾不可察地，點了一下頭。
這不是贊同，而是妥協。
雲菀青得到了她需要的許可……或者說，掃清了障礙。
她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氣，壓下腦海中殘留的嗡鳴和心口的窒悶，將目光再次投向那些亟待破壞的扭曲區域，眼神重新變得專注而銳利，如同鎖定獵物的鷹隼。
她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下一個目標。
她再次提氣，靈炁灌注桃木劍，劍尖亮起一點凝實的銀光，身形疾衝，一劍刺入旋渦中心！
“轟——！！”
狹窄的空間，鐵架床，許多形容枯槁、眼神空洞或瘋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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