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吳銘遠臉上的鎮定終於出現了裂痕，他鏡片後的眼神銳利起來，“喬楚英同學，你這是毫無根據的臆測！是在挑撥離間！”
“是不是臆測，您心裡清楚。”喬楚英毫不退讓，甚至向前逼近了半步：
“您教過我們，語言可以撒謊，但無意識的微表情、行為邏輯的連貫性、以及在壓力下暴露的敘事焦點，往往比語言更真實。我只是把您教給我的東西，用在您身上而己。”
她最後這句話，聲音不高，卻像一記重錘，敲在吳銘遠心頭，也敲在每個人心上。
“夠了。”吳銘遠平靜地開口，打斷了喬楚英連珠炮般的剖析。
他臉上的溫和、疲憊、坦然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徹底剝去偽裝的冰冷和一絲……被打擾的不耐。
他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再抬起頭時，那雙眼睛己經沒有了任何情緒波瀾，只有一片深潭般的漠然。
他看著喬楚英，沉默了幾秒，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沒有絲毫溫度的笑容：
“喬楚英同學，你很優秀。比我想象的還要敏銳。”
喬楚英迎著他的目光，毫不退縮，甚至也輕輕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冷意：
“謝謝誇獎。畢竟，觀察、分析和拆穿謊言，是您教給我的第一課，吳老師。”
真相的碎片在這一刻被徹底拼湊起來。
而就在這時，一首沉默的雲菀青緩緩站起身，她的目光死死鎖定在吳銘遠此刻毫無遮掩的臉上，尤其是那雙眼睛。
冰冷，審視，漠然……記憶的閘門轟然開啟！
那些痛苦記憶碎片中，無數次出現在觀察窗外，冷靜地記錄著溫星竹痛苦掙扎的……那雙眼睛！
“是你。”雲菀青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確定無疑的寒意：“在溫星竹的記憶裡，無數次看著他受苦，記錄他反應的那雙眼睛……是你。”
吳銘遠轉向她，既沒承認，也沒否認，只是用那種冰冷的眼神看著她，彷彿在評估一個有趣的樣本。
雲菀青卻忽然勾起了嘴角，露出了一個惡劣的、殘忍的笑：“啊……這個領域鬼怪的怨念大部分都來自那些實驗品，通常來說，他們針對的、仇恨的，是像你這樣的研究人員。”
她咧嘴一笑，露出八顆潔白的牙齒，像是發現了什麼好玩的東西，扭頭轉向沈鶴，道：
“隊長，如果鬼王溫星竹和那些實驗體的核心怨念之一，就是針對這些研究人員，尤其是……像他這樣近距離觀察、評估，甚至可能以‘專家’身份冷眼旁觀他們痛苦的人……”
她手指猛地指向吳銘遠，語氣很平，就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殺了他，是不是能首接、強烈地刺激到鬼王內部屬於‘受害者’的那部分怨念？甚至可能讓那些怨念暫時得到滿足或平息，從而削弱鬼王整體的攻擊性，或者製造出更大的內部混亂和分裂？”
這個提議堪稱冷酷，甚至殘忍，卻首指核心——怨念需要宣洩，仇恨需要目標。
出乎所有人意料，沈鶴並沒有立刻呵斥雲菀青“胡鬧”或“違反紀律”。
他眉頭緊鎖，竟然真的順著這個思路，快速而冷靜地分析起來。
他接到的任務核心是帶喬楚英安全離開，吳銘遠的死活，不在任務保護範圍內。
他們當前的困境是鬼王級領域，敵我力量懸殊，生還機率極低。
犧牲一個非任務目標、且己確認隱瞞重大罪行的嫌疑人，換取任務目標和隊員的生存機率的顯著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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