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銘遠那番帶著微妙暗示的話,像毒藤般在空氣中蔓延,試圖在眾人心中種下猶豫和猜疑的種子。
他說得對,沒人能百分百確定殺了他會產生什麼連鎖反應。
是削弱鬼王,還是激怒它?是開啟生路,還是加速毀滅?
喬楚英的嘴唇動了動。
她看著吳銘遠那張此刻毫無偽裝、只剩冰冷算計的臉,心中湧起一股極其複雜的情緒。
恨嗎?當然。但讓她眼睜睜看著雲菀青和沈鶴因為“提高機率”這種理由就當場殺人,尤其這個人還是她曾經尊敬、學到很多東西的老師……她所接受的教育和道德觀讓她本能地想要阻止。
應該讓法律審判,等待公正的懲罰……這些概念在她腦中盤旋。
“等一下,是不是……”喬楚英最終還是往前邁了半步,聲音有些乾澀地開口,想要提議再商議,或者至少……考慮得更周全些。
她並非同情吳銘遠,只是對這種方式感到不適和一種深深的無力。
然而,她的話還沒說完。
“呵。”
一聲極輕、卻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弄與不屑的嗤笑響起。
是雲菀青。
她甚至沒有看喬楚英,目光從頭到尾都落在吳銘遠臉上,看著他那雙試圖用語言織網、博取一線生機的眼睛。
她嘴角勾起一個極其肆意、甚至帶著點惡劣興味的弧度。
“不管怎麼樣,”她輕輕開口,聲音不大,卻像冰珠砸在地上,清晰冷硬,“它總歸是恨你的。”
“這就足夠了。”
話音未落,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動了!
沒有預兆,沒有殺氣外溢,甚至沒有給吳銘遠任何反應或呼救的時間。
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雲菀青己經出現在吳銘遠面前,近在咫尺。
她伸出的手,快、準、穩。五指如鐵箍,瞬間扣住了吳銘遠的脖頸,冰冷的指尖陷入皮肉。
吳銘遠瞳孔驟然放大,臉上第一次露出了貨真價實的驚恐和難以置信,他似乎想說什麼,想掙扎,但那隻手的力量大得驚人,靈炁微微吞吐,瞬間壓制了他所有反抗的可能。
“咔。”
一聲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骼錯位聲,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雲菀青手腕一擰,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吳銘遠眼中的神采迅速渙散,身體軟軟地滑倒在地,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整個過程,快得不過呼吸之間。
雲菀青松開手,垂眼看了看地上迅速失去溫度的屍體,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沒有殺人後的興奮或恐懼,也沒有一絲憐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