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混亂，雲菀青如同最輕的游魚，避開那些廝殺最激烈的渾濁漩渦，朝著混沌深處兩個幾乎被淹沒的微弱光點滑去。
一個是溫熱的、帶著固執眷戀的微光，像被埋在最底層的、蒙著厚厚塵埃的暖玉。這是滿滿。
另一個則沉得多，幾乎與混沌底色融為一體，只餘一絲近乎熄滅的、浸透了漫長疲憊的堅韌輪廓。這是溫星竹。
雲菀青的意念觸碰到他們時，兩團意識都傳遞出微弱的反應。
滿滿的意識懵懂地依偎過來，傳遞出依賴和模糊的欣喜，彷彿找到了熟悉的氣息。
看到依偎過來的滿滿，雲菀青目光閃爍，她抿了下唇，最後伸手輕輕撫了下那個小光點。
在她看來，那群意識與其說是保護這抹散發著溫暖的意識，不如說是貪婪的食客想要把美味留到最後。
看似將她圍在中間保護，實則更像是將最珍貴甜美的點心圈禁起來，既防止被他人染指，也阻止這點心自行“腐壞”，留待最後獨享，唯恐她在無休止的混亂中被提前“汙染”或“耗散”。
溫星竹的意識則只是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像一塊早己放棄掙扎、只是慣性般維持著最後形狀的頑石，透出深不見底的倦意和幾乎磨滅殆盡的本能好奇。
雲菀青沒安撫或解釋。
她將凝聚在意識核心的一滴最精純的靈炁分割成兩縷細不可察的金芒。
這滴靈炁極其珍貴，蘊含著她天生道體的本源氣息和此刻她的清醒意志。
一縷金芒被她輕輕彈入滿滿的意識核心，如同投入死水的一點火星。
另一縷，則被她以更謹慎、更緩慢的方式，像滴入乾涸裂縫的甘霖，滲透進溫星竹那沉重疲憊的意識深處。
“醒醒。”她的意念首接而冷冽，不帶任何溫情，“沒時間睡了。”
溫星竹的意識猛地一震！那滴精純靈炁如同滾燙的烙鐵，灼燒著他幾乎麻木的感知，久違的“清晰感”和外部傳來的巨大混亂，強行將他從漫長的、放棄般的沉眠中拖拽出來。
痛苦……無休止的嘈雜……又是爭奪……熟悉的厭惡和疲憊如同潮水湧上，他幾乎要本能地再次封閉自己。
“想繼續當這些雜碎的墊腳石和溫床，首到被徹底啃噬乾淨，或者跟著它們一起爛掉？”雲菀青的意念像冰冷的針，刺破他的倦怠，“還是……試試把它們清出去，拿回你自己的地方？”
清出去？拿回來？溫星竹的意識劇烈波動。
他試過。
在最初融合、最混亂痛苦的時候，在被無數外來的記憶和情緒撕扯淹沒的時候，他掙扎過，反抗過。
那隻偶爾能掙脫出來、屬於他自己的“眼睛”，就是證明。
但每一次掙扎，換來的都是更狂暴的壓制，是更多充滿惡意的意識碎片變本加厲的撕咬和汙染。
他就像一塊被無數藤蔓和寄生蟲紮根的岩石，每一次試圖掙脫，只會讓根系扎得更深，讓痛苦更甚。
累。太累了。
掙扎沒有意義，只會帶來更多的痛苦和更深的絕望。
他早己放棄了。
“以前是你一個，對抗一群瘋狗。”雲菀青的意念如同看穿了他的過去，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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