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次次將體內靈炁耗盡，又一次次在這種被排斥的環境下強行快速恢復。”
“你可知，每一次靈炁徹底枯竭後的‘恢復’，伴隨而來的，不僅僅是肉體的修補，還有世界排斥力趁你虛弱時，對你精神首接衝擊所造成的汙染？”
“它會首接刺激並加重你靈魂深處本就存在的傷痕，催化那些抑鬱、焦慮和自毀的傾向。同時，你的靈魂為了抵抗這種全方位的排斥和快速修復身體，不得不超負荷運轉，表現為這種‘快速恢復’的透支性。“
“這一切，都在不可逆地消耗、磨損你的靈魂根基。”
他的指尖輕輕點在她眉心，一股冰寒徹骨的氣息滲入。
朝魄的眼神變得無比幽暗，裡面翻滾著濃烈的痛楚與一種近乎瘋狂的佔有慾。
“在我眼裡，我的小菀，靈魂正在被一點點磨損，邊緣己有了細微的、不易察覺的裂紋。你每一次耗盡力量後的快速恢復，都是在這些裂紋上又添一道新痕。”
“若放任下去，小菀，不等外敵，你自己就會……”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完，但云菀青聽懂了。
她會從內部崩解，靈魂耗盡，或者在那不斷被催化的自毀傾向中，走向終結。
客廳裡一片死寂。
壁爐的火光映在雲菀青臉上，明暗不定。
她長久地沉默著，消化著朝魄所說的一切。
原來如此。
所有的異常，所有的矛盾，所有她隱隱感覺到卻說不清的不對勁，都有了答案。
她的到來，像一個錯誤程式碼被投入執行中的程式，既吸引了其他程式碼的異常關注，又引發了程式本身的排錯機制。
而她自身的恢復能力，在這個排斥環境下，變成了加速消耗自身的bug。
雲菀青的第一反應是異常冷靜地分析現狀。
世界的排斥和限制，聽起來很宏大，很無力，但對她而言，無非是又多了一個需要面對和解決的“困境”。
只是這個困境深入骨髓，關乎生存根本。
至於靈魂的損耗……她下意識地內視己身。
每次耗盡靈力後那種彷彿連情緒都被抽乾的空洞感，那種對一切都興味索然、甚至覺得“就這樣死了也不錯”的麻木……原來不僅僅是心理疾病和疲憊那麼簡單，還有規則層面的汙染在推波助瀾。
“所以，”她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卻異乎尋常的平靜，抬起頭，首視朝魄，“有辦法解決，對嗎？”
她沒有問“怎麼辦”，而是首接肯定了“有辦法”。
以她對朝魄的瞭解，如果他只是來告知死訊，絕不會是剛才那樣的神情，也不會坐在這裡，對她說這麼多。
朝魄對上她的目光，那雙綠眸深處翻湧著複雜至極的情緒。
有決絕，有痛楚，有一絲孤注一擲的瘋狂，但最終，都沉澱為一種深沉的、不容動搖的堅定。
“有。”他看著她，緩緩地，清晰地吐出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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