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俊文看見那兩人，臉上的焦躁變成了不耐煩：“海樓，你哋兩個又喺度做乜？呢度冇你哋嘅事，返去自己屋企！”（海樓，你們兩個又在這裡幹嘛？這裡沒你們的事，回自己屋去！）
那個瘦削的男人——張海樓，笑了笑，目光落在雲菀青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
“俊文哥，這幾位是誰啊？來幹嘛的？”
唐俊文擺擺手：“差人，嚟查案嘅。”（警察，來查案的。）
“差人？”張海樓笑得更明顯了，目光在喻景煦和黑瞎子臉上轉了一圈，又看向雲菀青，“哦……madam啊？”
他用的是港語，但咬字不太標準，帶著點外地的腔調。
雲菀青沒有接話，只是看著他，開口問：“這兩位是？”
唐俊文正要回答，張海樓搶先開了口：
“我們住在這裡，當然是這裡的租客啦，這位madam～”
他笑得燦爛，語氣熟稔得像是老相識。
雲菀青看向唐俊文。
唐俊文這才不情不願地解釋：“系……他們兩個前兩天剛租了三樓的房間。”
雲菀青眼底的疑慮一閃而過。
剛死了西個人，就有人來租房？
張海樓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笑得更燦爛了：
“這裡剛死了人嘛，房租便宜呀。”
他頓了頓，語氣輕飄飄的：
“什麼鬼都沒有窮鬼可怕呀。”
張海樓那話說完，嘴角還掛著笑，目光在雲菀青臉上來回轉，等著看她的反應。
雲菀青的目光從他臉上滑下來，落在他身上那件襯衫馬甲上。
布料考究，裁剪利落，肩線收得恰到好處，一看就是量身定做的，袖口的扣子是小牛角扣，在昏暗的樓道里還泛著一點潤澤的光。
窮鬼？
把她當傻子耍呢？表面功夫都不捨得做一下。
雲菀青心中翻了個白眼，面上卻彎起嘴角，那笑容很淡，只彎了一點弧度，但落在張海樓眼裡，莫名讓他後背微微緊了一下。
“是嗎？”她慢悠悠地開口，“我還以為你穿得這麼體面，是想找個樓頂英勇就義，幫別人把這兒的房價再打下去點呢。”
張海樓愣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馬甲，又抬頭看向雲菀青，眨了眨眼。
然後他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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