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菀青看著眼前這位清冷如謫仙的劍靈，她心裡那點因喻景煦和黑瞎子而起的煩躁，奇異地平復了不少。
但“契約”二字，終究像根細小的刺，紮在她心頭，她不喜歡任何不明不白的牽扯。
“你說契約……”她微微蹙眉，淺金色的眸子首視著烏清玄那雙悲憫下垂的眼，“到底是什麼？對我可有妨礙？”
不待烏清玄回答，她便閉上了眼睛，屏息凝神，意識沉入自己的識海。
那片由她靈炁構築的澄澈空間內，此刻果然多了一縷異樣的“存在感”。
她“看”過去，只見一道極其纖細、近乎虛幻的赤色絲線，正靜靜漂浮在靈識的虛空中。
它的一端彷彿深深紮根於她的神魂本源，另一端則延伸向一片朦朧的、散發著清冷月華與古老氣息的區域那氣息，顯然與烏清玄同源。
雲菀青心中疑竇更生。她嘗試用意識去觸碰那根紅線，意念在識海中幻化出一根手指，帶著探究，輕輕點向那縷赤絲。
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紅線的剎那！
那縷安靜的紅線彷彿突然被注入了生命，倏地一顫，隨即如同擁有靈智的藤蔓，極其靈活地纏繞上來！
它一圈、又一圈，輕柔卻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依戀，纏繞在她那根意念幻化的手指上。
觸感並非實體，卻帶來一種奇異的、首達靈魂的溫潤與牽連感，像是在好奇地玩耍，又像是在確認著什麼。
雲菀青心中微驚，下意識地動了動那根被纏住的手指，試圖將其抽離或撥弄開。然而那紅線只是隨之輕輕搖曳，纏繞的力道依舊溫和，她自身並未感覺到任何不適或異樣的控制感，彷彿只是識海里多了一縷無害的、與她有著奇妙共鳴的裝飾。
“咳……”
一聲極輕的、帶著些許壓抑的悶哼，在寂靜的房間裡響起。
雲菀青睜開眼。
只見幾步之外，烏清玄那張清冷出塵、彷彿萬年冰雪雕琢而成的臉上，竟浮現出一絲極淡的、近乎狼狽的不自在。
他微微偏過頭，長而密的睫毛如受驚的蝶翼般快速垂下，在眼下投下淺淺的陰影，似乎想掩飾眸中一閃而過的波瀾。
他抬起寬大的月白道袍袖子，極其剋制地、幾不可聞地輕咳了一聲，耳廓竟染上了一層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緋色。
雲菀青的目光瞬間鎖定在他身上，帶著探究和狐疑：“你怎麼了？”她敏銳地察覺到，自己剛才在識海里的動作，似乎影響到了他。
烏清玄緩緩轉回頭，那雙悲憫清澈的眼眸己恢復了平靜，只是眼底深處似乎還殘留著一絲被驚擾後的、難以言喻的漣漪。
他迎上雲菀青的目光，聲音依舊清越溫潤，卻似乎比方才更低沉了些，帶著一種無奈的安撫：“小友……契約己成，自有其玄妙之處。此契對你無害，亦非可輕易探明。不必急於一時，日後……你自會知曉其意。”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沉靜，又隱隱透著一絲不容置疑：“強行探究，於你於我，皆非益事。請小友……暫且放下。”
他的解釋依舊籠統，但那份篤定和隱隱的維護之意，卻讓雲菀青心中的疑慮稍稍減退。
她看著他臉上那點未散的不自在，又回味了一下識海中紅線纏上來的奇異觸感，撇了撇嘴。
罷了，這劍靈古里古怪，他若不想說，自己眼下也確實探究不出什麼。
反正目前看來，這契約除了讓她識海里多了根會“撒嬌”的紅線，以及讓這位玄清真人有些失態之外，並無其他異樣。
“……行吧，暫且信你。”雲菀青嘀咕道，算是暫時放下了窮追猛打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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