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樂沒有理他。他又抓起李虎的頭髮，把那張血肉模糊的臉抬起來，對準菸灰缸的邊緣。
“砰！”
又是一下。比剛才更重。李虎的慘叫聲變了調，從高亢的嘶吼變成低沉的、破碎的呻吟。他的身體在抽搐，在痙攣，可阿樂的膝蓋還壓著他，穩得像一座山。
“砰！”
第三下。菸灰缸碎了，鋒利的碎片扎進李虎的額頭，扎進他的眼眶。血不再是湧出來，而是噴出來，濺在牆上，濺在阿樂的臉上。阿樂眨了眨眼，幾滴血掛在他的睫毛上，順著臉頰滑下來，在昏暗的光線裡，他的眼睛像是映著血紅的光。
李虎的慘叫聲越來越弱，越來越低，變成含混的、漏風的氣音。“救……救命……你……你瘋了……瘋子……”
阿樂臉上那冰冷的笑容甚至擴大了一些，眼底卻毫無波瀾，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靜，彷彿他做的不是將一個人的頭砸向鐵皮，而是拍死一隻聒噪的蒼蠅。
“噓。”阿樂輕聲說，語氣甚至帶著點責備的意味，像是覺得李虎太吵鬧，“娞娞要休息。你聲音太大了。”
李虎的慘叫被疼痛和窒息感憋在喉嚨裡，變成破碎的嗬嗬聲。
他滿臉是血，視線模糊，只能看到阿樂那張近在咫尺的、帶著詭異笑容的臉。
阿樂鬆開他的頭髮，任由他癱軟下去，捂住血流如注的腦袋呻吟。
然後，阿樂慢條斯理地蹲下身，目光落在地上那根從李虎嘴裡掉出來、還在頑強燃燒著的半截香菸上。
他伸出兩根手指，將那根沾了灰塵和血汙的香菸撿了起來。
菸頭的火星在昏暗的光線下明明滅滅。
阿樂看著那點紅光，又看了看痛苦蜷縮、滿臉血汙的李虎，歪了歪頭，似乎在思考什麼。
然後，他毫無預兆地、毫不留情地將那燃燒的菸頭，狠狠摁在了李虎因為疼痛而大張的、試圖喘氣的嘴唇上！
“滋——”
皮肉燒灼的細微聲響，混合著一股焦糊味。
李虎的身體猛地弓起，眼睛瞪得幾乎要裂開，喉嚨裡發出更加淒厲卻破碎的嗚咽，但阿樂另一隻手己經閃電般伸出，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將後續的慘叫死死扼住。
“安靜一點。”阿樂輕聲細語地說，彷彿在哄一個不聽話的孩子，手上的力道卻冷酷得足以捏碎喉骨。
他盯著李虎因極度痛苦和恐懼而扭曲的臉，看著菸頭熄滅在李虎的皮肉上，留下一個醜陋的焦黑印記。
他頓了頓，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絕妙的主意，眼睛微微一亮，那笑容變得……竟然有幾分天真般的愉悅。
“哦，對了。”他自言自語般低聲道，聲音輕快，“你死了，不就安靜了嘛？”
“我這麼聰明，娞娞一定會誇獎我的。”
他掐著李虎脖子的手微微鬆開了些，似乎真的在認真詢問，儘管李虎此刻己經因為劇痛、窒息和恐懼而意識渙散，根本無法回答。
“你說，是不是？”
回答他的，只有李虎喉嚨裡發出的、瀕死的嗬嗬聲，和越來越微弱的掙扎。
阿樂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只剩下一種純粹的、執行任務般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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