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娞看著阿樂，那雙淺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雜物間裡顯得格外亮。
“他復活了，說明他不該死。或者說，這個世界不讓他死。”
她的聲音還是那樣平，像在拆一臺機器，把零件一個一個拆下來，擺在桌上。
“那就再殺一次。看看他會不會再復活。看看他復活的時候，是怎麼復活的。是憑空出現的，還是從某個地方走出來的。是記得這一次的，還是又忘了。”
阿樂看著阿娞，看著她眼底那片淡漠的光。他的嘴角慢慢彎起來，那弧度不是陽光的，是更深的、更暗的，像一個人在黑暗中走了太久，終於看見了一點光。
怎麼會不喜歡她呢？阿樂想。她的堅定，她的聰慧，她的理智，她的眼神，她的每一處……怎麼會不喜歡呢？
他點了點頭，沒有問為什麼，沒有問怎麼殺，沒有問殺了之後會怎樣。
他只是點了點頭，像一隻終於找到主人的狗，把繩子遞到她手裡，說——
“好。”
阿娞彎了彎眸，那淺金色的眼底漾開一絲極淡的笑意，像投入深潭的石子，雖未激起太大波瀾，卻讓整片水面都生動了起來。
她對阿樂的反應很滿意，這種無需多言的理解和追隨，讓她感到一種奇異的、被托住的安心。
阿樂見她這樣看著自己，那雙總是盛著各種情緒，陽光的、陰狠的、痴迷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純粹的、被這笑意點燃的熾熱。
昏暗發黃的燈光在他臉上投下柔和的陰影，卻掩不住那迅速從耳根蔓延開來的、帶著少年人特有羞赧的紅色。
那紅色一路燒到脖頸，沒入洗得發白的衣領下，與他此刻劇烈的心跳同頻。
兩人誰也沒說話。狹窄的雜物間裡，空氣彷彿被這昏黃的光暈和彼此交錯的呼吸焐熱了，變得粘稠而緩慢。
門外廚房傳來的、隔著門板顯得沉悶的“刺啦”熱油聲，此刻聽來竟不顯嘈雜，反而像遙遠背景裡噼啪作響的篝火，襯得這一方昏暗天地更加靜謐，也更加……私密。
那聲音彷彿不是來自外界，而是他們之間無聲對視裡，悄然迸濺又熄滅的細小火花。
阿娞莫名被阿樂那毫不掩飾的、幾乎要燒起來的眼神燙了一下。那眼神太專注，太滾燙，裡面翻湧著她熟悉又陌生的東西，讓她心頭微微一悸。
她下意識地移開了視線，目光落在旁邊一個積滿灰塵的空紙箱上，長而密的睫毛輕顫了一下，像受驚的蝶翼。
她張了張口，想說點什麼來打破這過於曖昧的凝滯，比如關於下一步的計劃，或者關於那把劍……
然而，門板外，一道懶洋洋的、帶著點戲謔笑意的聲音，突兀地穿透了這層無形的屏障：
“小阿娞，你在裡面躲懶嗎？”
是墨仔。
那聲音像一根細針，輕輕一戳，就將這剛剛醞釀起的、微醺朦朧的氣泡“啪”地一聲戳破了。
曖昧的氛圍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打擾的煩躁。
阿樂眼底的熾熱和羞赧如同潮水般退去，瞬間沉冷下來，覆上一層陰翳。那個墨仔的聲音，果然還是一如既往地難聽！且不識趣！
阿娞臉上那絲極淡的笑意也消失了。她沒有回答門外墨仔的話，甚至沒有給對方任何緩衝的餘地，首接伸手，一把拉開了那扇不甚嚴實的木門。
“吱呀——”
。響聲的乾出發軸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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