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對。
李虎己經死過一次了。剛才那個能被劍刺穿、會流血、會恐懼的“李虎”，到底是什麼東西，是人是鬼，都尚未可知。
他復活得莫名其妙，身上又冒出那種詭異的黑氣……那種陰冷、汙濁、充滿不祥的氣息……
煞氣。
這兩個字毫無預兆地跳入阿娞的腦海，清晰而篤定，彷彿早己深植於她的知識庫中。
她甚至能“感覺”到那黑氣的性質，陰邪、怨恨、扭曲……是煞氣。
而她手中的劍，在接觸、吞噬這些煞氣時，傳遞來的並非貪婪或暴戾，而是一種……淨化？驅散？甚至是“消化”後的細微滿足感？
這種感覺很玄妙，並非來自視覺或聽覺，更像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對某種“規則”或“本能”的共鳴。
她對這把劍有著莫名的、根深蒂固的信任感，就像信任自己。
它不會傷害她，更不會無緣無故吞噬活人。它的目標，是那些“不該存在”的、汙穢的、帶有煞氣的東西。
所以……李虎不是單純的復活，他可能己經變成了某種依附於這個世界“規則”而存在的、類似“邪祟”的東西？這把劍，是用來驅邪的？所以它才會主動吞噬那些黑氣，從而讓李虎這種異常存在徹底消失？
那麼……問題又回到了原點。
如果李虎的本質，是這個世界規則催生或維持的某種“異常點”或“NPC”，那麼在他被這把能“淨化煞氣”的黑劍徹底“消滅”之後，這個世界的規則，還能再次創造或復活出一個李虎嗎？
阿娞的手緊緊攥著劍柄，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但她的心跳卻逐漸平復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困惑、探究以及……一絲隱隱興奮的複雜情緒。
她好像……本能地知道該怎麼對付這些東西。這把劍，好像本就該在她手中，斬除邪祟。自己果然不是普通人吧？失憶前說不定真是個隱世高手？連武器都這麼……特別！
阿娞並沒有因為剛才那詭異駭人的畫面而感到恐懼或後怕，反而因為驗證了劍的非凡、觸及了世界異常的一角，而感到一種撥開迷霧般的、帶著戰慄的興奮。
一旁的阿樂也從最初的巨大震驚中稍稍回神。他看著阿娞手中那把看似平平無奇的黑劍，又看了看空蕩蕩的地面，眼中殘留著驚異，但更多的是一種“果然如此”的恍然和……讚歎。
更重要的是……這劍簡首帥得要命啊！乾脆利落，神秘強大，不愧是他的娞娞！連武器都這麼與眾不同！
兩個人的腦回路，在關於劍很厲害以及不愧是我/娞娞這一點上，達到了某種詭異的重合。
但是，興奮和讚歎過後，那個懸而未決的核心問題依舊橫亙在眼前——李虎，到底還會不會復活？如果會，是以什麼樣的形式？
就在這時，一股溫熱的氣息靠近阿娞，帶著少年人特有的、乾淨又執著的存在感。
阿樂沒有像她一樣沉浸在對劍和世界規則的思考中，他的目光始終有一大半流連在阿娞身上。
他看到了她蹙起的眉，眼底深處的疲憊，以及那強撐的、獨自面對未知的冷靜。一股混合著心疼、渴望和佔有慾在他心中翻騰。
她在想什麼？在想如何一個人解決這件事嗎？
這個認知讓阿樂心底那溫柔的假面下，偏執的藤蔓瘋狂滋長。
不行，不可以。
他們己經是共犯了，他必須是她計劃裡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是她疲憊時可以依靠的港灣，是她探索黑暗時唯一可以回望的燈火。
他向前一步，不是侵略性地逼近，而是以一種恰到好處的、帶著關切和依賴的姿態，輕輕拉住了阿娞空著的那隻手的衣袖。指尖觸碰到的布料微涼，卻讓他心頭一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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