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娞被他這番話和眼神中的專注說得有些動搖。
理智上，她知道阿樂的分析是對的，情感上，他這份看似全心為她著想、甚至帶著點卑微的懇求，讓她很難硬起心腸拒絕。
她確實不想將阿樂牽扯得太深。不是因為不信任，恰恰相反，正是因為阿樂對她毫無保留的信任和追隨，她才更不想讓他因為自己而陷入未知的危險。
她的內心深處，似乎烙印著某種近乎本能的準則——要保護身邊的人，尤其是被她認可的人。
失去的代價，她隱約覺得，自己可能承受不起。這種感覺來得突兀卻強烈，讓她不得不慎重。
見她的眼神有所鬆動，阿樂心中那偏執的火焰燃燒得更加熾熱，但表面卻愈發柔軟。
他忽然伸出手臂，以一種不會讓她感到被侵犯、卻又充滿依賴感的力度，輕輕環住了她的肩膀，將頭靠了過去，埋在她的頸窩處。
“娞娞……”他悶悶地喚她，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惹人憐愛的委屈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溫熱的氣息拂過她敏感的皮膚，“讓我為你做點什麼吧……別總是把我排除在外，好不好？我……我會難過的。”
他的擁抱不重，卻像一張溫柔的網，將阿娞籠在其中。
他的示弱，他的難過，都精準地擊中了阿娞內心深處那根關於“保護”和“責任”的弦。
她想起自己那些破碎記憶裡似乎總是孤身一人，想起對阿樂那份莫名的信任和聯結，堅硬的外殼終於裂開一道縫隙。
“我既然能解決他一次，”阿樂的聲音從她頸邊傳來，低低的，卻帶著一種冰冷的篤定，與此刻依賴的姿態形成微妙反差，“就能解決他第二次，第三次……無論他以什麼形式‘回來’。所以，娞娞，別擔心我，也……別推開我。”
他抬起頭，稍稍拉開一點距離，好讓她看清自己眼中的真誠、懇求，以及那深處的執著：“我很有用的，娞娞。讓我幫你分擔，哪怕只是守著這個無聊的空房間。這樣，你也能安心回去休息，好好研究你的劍，不是嗎？”
他甚至還體貼地為她找到了回去的“理由”，將她的意願和他的目的完美地捆綁在一起。
阿娞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那雙眼睛裡盛著的，彷彿是全心全意的忠誠和需要。她沉默了片刻，心中那點猶豫最終被疲憊、被他溫柔而固執的纏繞，以及那確實存在的合理性說服。
她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終於，緩緩抬起手臂，回抱了他一下，動作有些生疏，卻是一個明確的訊號。
“嗯。”她低低應了一聲，“注意安全。有任何異常，立刻下來，不許逞強。”
阿樂的身體在她回抱的瞬間幾不可察地僵首了一瞬，隨即被狂喜淹沒。他成功了。他用溫柔、體貼、邏輯和一點點示弱，成功地讓她心軟，讓她妥協，讓他們捆綁得又更深了一些。
“好～”他立刻應道，聲音雀躍，帶著少年人得償所願的純粹歡喜。他鬆開懷抱，卻仍戀戀不捨地握著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輕輕摩挲了一下，然後才放開。在阿娞轉身準備離開的剎那，他飛快地湊上前，趁她不備，在她臉頰上印下一個輕柔如羽毛、卻帶著滾燙溫度的吻。
“娞娞早點休息！”他退開一步，臉上泛起淡淡的紅暈，眼神亮得驚人，像偷到糖果的孩子，又像打下標記的野獸。
阿娞一怔，臉頰上被親吻的地方微微發燙。她沒拒絕，但也沒有回應，只是微微偏了下頭，耳根有些不易察覺的發熱。她輕輕推開他，低聲道：“我回去了。”
阿樂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臉上那乖巧羞澀的紅暈和雀躍的笑容慢慢沉澱下去，變成一種更深邃、更滿足的幽暗神色。
他輕輕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彷彿在回味剛才那一觸即逝的柔軟觸感。
看，娞娞。他心中無聲低語，帶著溫柔的偏執和冰冷的佔有，你拒絕不了我的。
我會用你最無法抗拒的方式，一點點靠近，一點點纏繞，首到成為你呼吸的一部分，再也……無法剝離。
他們是拴在同一根繩上的螞蚱，是共享罪孽與秘密的同盟，是彼此在這個荒誕世界裡唯一的真實和錨點。
阿樂渴望這種聯絡，渴望到骨子裡。他不僅要當她的共犯，還要當她最鋒利的那把刀，最堅固的那面盾，最不可或缺的那一部分。
他的溫柔體貼，他的陽光乖巧，都是包裹這份濃烈到扭曲的佔有慾和依賴感的糖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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