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黑沉沉的眸子正首首地盯著她，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黑水，表面平靜無波，底下卻翻湧著她完全看不懂的、晦澀而洶湧的暗流。
他的視線如同有了實質一般，帶著一種黏膩的、沉重的、幾乎要將她整個人都包裹進去的重量，一絲一絲地纏繞在她身上。
他的嘴唇此刻也紅得嬌豔欲滴。那紅裡帶著血的顏色，上唇還有一道被咬破的傷口，正在不斷地往外冒出細小的血珠，那些血珠匯成一道細細的血線沿著他的嘴角緩緩滑下，在昏暗的光線下像是一道暗色的淚痕，配上他那雙黑得不見底的眼睛，讓他整個人散發出一種近乎妖異的、帶著破碎感的危險氣息。
雲菀青的首覺在那一瞬間拉響了最高級別的警報，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身體本能地想要拉開與這個人之間的距離，想要逃離這片被他的氣息完全籠罩的空間。
然而她的腳尖剛剛離開地面，張起靈就伸出手，那動作快得幾乎像是預判了她的反應，沒有給她任何逃離的機會，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將她整個人重新拉回了自己面前。
他沒有給她說話的機會，甚至連一個字的抗議都沒有讓她來得及發出，就低下頭再次吻了上來。
這一次的吻比剛才更加激烈，更加蠻不講理，像是一場積蓄己久的暴雨終於傾盆而下，他將她整個人圈在懷裡，一隻手固定住她的後腦不讓她躲閃，另一隻手牢牢地鎖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死死地箍在胸前，讓她連一絲後退的餘地都沒有。
他含住她的唇瓣，那帶著血腥味的溼軟以一種近乎報復般的力道撬開她的牙關，再次探入，他的動作裡帶著一種彷彿要將她整個人都拆吃入腹的兇悍與執念。
他帶著鐵鏽般的血腥味——那是他自己的血，從他被咬破的嘴唇上不斷地滲出來，與她的味道混合在一起，那是一種既甘美又苦澀的東西。
他彷彿在報復她剛才那一句“你是狗嗎”——既然她說他是狗，那他就當一回狗給她看。
不論雲菀青用多大的力氣捶打他的肩膀和胸口，不論她如何用力地推搡他，他都像是完全感受不到一般，那些落在他的肩頭、胸口、手臂上的擊打，對他而言彷彿只是落在水面上的雨點，連一絲漣漪都無法激起。
像是在用這種方式對她說——不管你怎麼對我，我都不會放開你。
他越吻越兇，將每一寸角落掃蕩了一遍又一遍，他的糾纏著她的，不容她躲閃，不容她退縮，他用一種近乎蠻橫的方式將她禁錮在自己的氣息和懷抱之中，讓她無處可逃、無處可躲。
雲菀青被迫承受著他，最初她還在用力掙扎，用拳頭砸他的肩，用手掌推他的胸口，可他的身體像是一堵不會動的牆一樣紋絲不動，她的那些反抗像是打在一團浸透了水的棉花上，發不出力也收不到效果。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她幾乎以為自己要窒息在他這個帶著血腥味的吻裡的時候，張起靈才終於食髓知味般地緩緩鬆開了她，他的舌尖慢慢地從她口中退了出來，他的唇瓣在她的唇上流連了片刻，才終於徹底離開她的唇，結束了這個漫長而激烈的吻。
雲菀青的眼眶裡己經聚起了一層薄薄的水霧，在朦朧的光線下像是一層被打碎的月光，盈盈地浮在她的眼瞼邊緣，要滴不滴地掛在睫毛上，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冷淡和疏離的眼睛此刻染上了一層溼漉漉的、脆弱的紅暈。
她的嘴唇被他吻得紅腫，下唇還有一道細微的破口，像是一朵被暴風雨蹂躪過的花。
張起靈卻依然死死地箍著她，不給她任何逃離的空間。
他的手臂依然環在她的腰間，像是怕她一脫離他的懷抱就會像一道煙一樣消散在夜色中一般，他的目光落在她那雙含著水霧的眼睛上，眼底翻湧著一種極其複雜的、像是從深不見底的井底湧上來的情緒。
但這個剛剛還帶著近乎野蠻的佔有慾和進攻性的人，此刻的聲音卻放得極低、極軟，像是一隻做錯了事卻被主人冷落了很久的犬類嗚咽著湊上來尋求原諒，帶著一種與他剛才那副強硬的姿態完全相反的、委屈得要命的語調：
“雲菀青，你不是說我是重要的嗎？”
他停頓了一下，那停頓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然後他低聲開口，那聲音裡只有一種赤裸裸的、不加任何修飾的坦誠和執拗：
“我是你的。”
他說完這句話，像是怕她沒有聽清楚一樣，又低聲重複了一遍，然後緊接著又說了一句，那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語氣：“你不可以不要我……”
“雲菀青，雲菀青，雲菀青……”
他的聲音又低了幾分，帶著一絲幾乎要破碎的沙啞，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她的名字，像是怕她忘記、怕她否定、怕她從他的世界裡消失一般，每一個呼喚都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哀求，那是一種將自己所有的驕傲和自尊都放在了她的腳邊、任她踐踏的姿態：
“別不要我。”
他頓了頓，將臉埋進她的髮間，聲音低得幾乎像是被夜風吞沒了一半，卻依然清清楚楚地落入了她的耳中：
”……了你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