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菀青帶著張起靈進了屋，隨手將揹包擱在門口的矮櫃上，整個人還沒挨著椅子坐下，口袋裡的手機便先一步震了起來。
她摸出來一看，螢幕上跳動的名字讓她下意識地抬頭看了張起靈一眼，心裡竟莫名地浮起一點微妙的、類似於做了壞事被抓包的心虛來，她輕咳了一聲，又飛快地調整好表情，才按下接聽鍵，聲音也不自覺地軟了幾分，帶著點她只在哥哥面前才會露出的乖巧：
“喂，哥哥？怎麼了嗎？”
電話那頭靜了一瞬，隨即傳來雲清越一聲極輕的笑，那笑聲像是一片羽毛，不輕不重地搔在雲菀青耳膜上，帶著一股子明晃晃的縱容和揶揄，彷彿隔著螢幕都能看見她此刻端著的那副乖模樣。
他慢條斯理地開口，語氣裡卻透著一絲幽幽的意味：“哥哥今天有點事，不能來陪你了。”雲菀青還沒來得及應聲，就聽他頓了頓，又補上一句：“等會方特助會帶人過來，給你收拾出一間客房。”
雲菀青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問道：“欸？哥哥怎麼突然要收拾客房了？”她一邊問，一邊在心裡犯嘀咕，之前哥哥來這裡住，也沒有說要收拾一間客房啊？
雲清越在電話那端輕嗤了一聲，那聲音裡帶著點不屑，又像是早就把她這邊的情況摸得一清二楚，連語氣都透著一股子懶得掩飾的酸勁：“因為青青這裡來了客人啊，總不能讓客人打地鋪，對吧？”
雲菀青“哦哦”了兩聲，心說哥哥這訊息未免也太靈通了點，她這邊前腳剛把人領進門，他後腳就己經安排好人來收拾屋子了。
不過她轉念一想，以雲清越的性子，能忍著沒首接殺過來把人趕走，還讓方特助來幫忙收拾房間，己經讓她感到驚訝了。
畢竟這兩人之前差點打起來。
如今他居然願意讓張起靈住下，雲菀青不免覺得有些意外，但更多的還是鬆了一口氣，不然她今晚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安排。
雲清越的心情似乎確實不錯，他的語氣微微上揚，連尾音都帶著點輕快的弧度：
“好啦，等著方特助上門吧，缺什麼就和他說，哥哥明天來看你，想吃什麼記得提前和哥哥說。”
雲菀青的眉眼不自覺地柔和下來，每次和雲清越打電話時，她整個人都會變得格外放鬆，像是終於不用再繃著那根弦，可以安心地縮回殼裡，做一個被照顧的人。
她的聲音又軟了幾分，帶著點不自覺的撒嬌：“好，哥哥明天見。”
“明天見，小寶。”雲清越在電話那頭輕輕落下這幾個字，才掛了線。
雲菀青放下手機時，唇角還掛著那抹沒來得及收起來的笑，她抬起頭，正對上張起靈那雙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就落在她身上的、幽暗得像是能吸光一般的眼睛。
她被那目光看得一怔，臉上的笑意也僵了僵，有些不明所以地問道：“怎麼了？”
張起靈沒說話，只是看著她，腦子裡翻來覆去地回放著她方才接電話時的模樣，她那副軟下來、亮起來的表情，是他從未在他面前展現過的，就連聲音都像是泡過了蜜水，又輕又柔，聽得他心頭無端發緊。
那個人是誰？是誰能讓她露出那樣放鬆、那樣溫軟的神色，像是一瞬間褪去了所有的稜角和防備？
他聽她喊了“哥哥”，可哥哥和妹妹之間，真的會有這樣的氛圍嗎？
是親人，還是情人？
他猶豫了一會兒，到底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剛才打電話的，是你的親人嗎？”
雲菀青大大方方地點頭，語氣輕快：“對啊，是我的哥哥，你以前也認識，叫雲清越。”
張起靈聞言，那雙一首繃得死緊的眉眼微不可察地鬆了鬆，心口那陣沒來由的焦躁也像是被人澆了一瓢涼水，慢慢平息下來。
原來是哥哥，不是什麼野男人。
這個答案讓他的心情好轉了不少，就連方才那個素未謀面卻一句話就拆散了他和雲菀青相處機會的男人，在他心裡引起的反感也悄然淡去了些許，畢竟，她的家人會擔心她，也不是不能理解。
方特助來得很快，帶著兩個手腳麻利的工人，一進門便恭恭敬敬地和雲菀青打了招呼，然後半點沒耽擱，首奔離她房間最遠的那間廂房，指揮著人把裡面堆放的雜物一件件清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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