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會兒剛跟仙家打了幾次交道，自以為多少懂了點門道。心裡也暗暗告誡自己，以後遇事得穩，不能見風就是雨，更不能仗著身後有仙家，就把自己當成什麼了不起的人物。
結果沒過多久，我就狠狠栽了一回。
而且栽得特別丟人。
那段時間，我還在燒烤店忙活。
乾燒烤這行，日夜是反著來的。別人下班回家，我們剛開始上人；別人睡得正香，我們還在爐子前烤得滿臉油煙。白天睡不醒，晚上忙到後半夜，身上永遠一股炭火味、孜然味和啤酒味。
到了凌晨一兩點，街上的正經飯館基本都關了，反倒是我們這種燒烤攤最熱鬧。
我們那一條街都是夜場。
她們下班晚，妝還沒卸，香水味混著酒味，一進門就像帶進來一陣熱風。每次來都是三五成群，點一桌烤串、毛豆、花生，再要幾瓶冰啤酒，坐在角落裡邊吃邊笑。
我就是那時候認識她的。
應該管他叫小姐姐。
我後來想了想，覺得該叫她“夜場花”。
花是真花。
人長得白淨，眼睛彎彎的，嘴角一笑像帶鉤子。身段也好，哪怕穿著普通外套，往那一坐，也比旁人扎眼。她每次來，都愛坐靠門的位置，點東西不多，卻總能把氣氛帶起來。
有時候店裡不忙，我還得給她們送餐。
燒烤打包好，我拎著袋子送到她們上班的地方。門口霓虹燈一閃一閃，裡面音樂震得胸口發悶。她出來接餐時，身上那股甜膩膩的香味撲過來，像熟透了的桃子，香得人心裡發慌。
她跟我熟了以後，說話就沒那麼客氣了。
“小兄弟，又是你啊？”
我把烤串遞過去，不敢多看她：“嗯，店裡不忙，我來送。”
她接袋子時，手指故意蹭了我一下，涼絲絲的。
“你咋每次都這麼老實？看著不像賣燒烤的，倒像廟裡跑出來的小和尚。”
我臉一下就熱了。
她看出來了，笑得更厲害。
“哎呦，還臉紅呢。”
我那時候年輕，剛開了點竅，身上陽火正旺，腦子裡裝著仙家講的規矩，可眼睛還是忍不住往不該看的地方瞟。
不是我沒察覺她不對勁。
她太豔了。
那種豔，不像人身上的活氣，倒像黑夜裡專門開給男人看的花。漂亮歸漂亮，看久了心裡發虛。
堂口裡的仙家也不是沒提醒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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