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那場架見了血，散著的氣便有了落腳的地方。”
“從那一晚開始，它才真正聚成了形。”
我看向幕布上那個模糊的人影。
“就是這個樣子？”
“差不多。”黃小跑說，“它沒有自己的臉，因為那些怨氣本來就不屬於一個人。它也沒有自己的名字，只知道所有恨意都指向誰。”
“所以它只盯著小武？”
“只盯著他。”
我腦子裡立刻浮現出那間酒吧的畫面。
滿臉是血的小武，一把大號螺絲刀，還有倒在血泊裡的人。
“可死的是地上那個人。”我說，“既然它是來找小武報仇的，為什麼死的不是小武？”
黃小跑冷笑了一聲。
“讓小武當場死了，算什麼報仇？”
我一時沒聽明白。
“那東西雖然剛成形，卻是從這條街上那麼多人的怨氣裡生出來的。它知道別人最恨小武什麼。”
“那些人恨的不只是他打人、收錢，還恨他仗著有人、有關係，做完壞事永遠不用承擔後果。”
“所以它不要小武痛快地死。”
“它要讓小武背上一條人命，讓他被抓、被關，讓他最在乎的名聲和地位全沒了。”
我的後背一點點涼了下去。
“也就是說，地上那個人只是被它利用了？”
“對。”
黃小跑說道：“小武確實動了手，也確實用螺絲刀傷了人。但那幾下都沒碰到真正致命的地方。”
“那人倒下的時候，怨煞趁著現場怒氣最盛，順著他的傷口鑽了進去。煞氣衝心，當場斷了心脈。”
“外人看見的只有小武手裡的螺絲刀和滿地的血，當然會以為人是他殺的。”
我把酒杯放在桌上，再也喝不下去了。
“醫院和警察能查出來嗎？”
“他們能查出螺絲刀沒有傷到要害，也能查出那人不是因為失血死的。”黃小跑說，“可煞氣無形，沖斷的是命脈。陽間的人看不見，只會把它當成心脈突然出了問題。”
我心裡稍微鬆了一點，卻又沒有完全放下。
只要驗出外傷不致命，小武至少不至於背上一刀把人捅死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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