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的我不求,就求各位仙家幫小武這一回。他該挨多少罰,讓陽間的法律罰他;不該他背的人命,不能硬扣在他腦袋上。”
那晚以後,盤在酒吧棚頂上的那股涼氣淡了不少。
又過了幾天,法醫那邊出了結果。
死者身上確實有螺絲刀留下的傷口,但幾處傷都不深,沒有傷到心臟,也沒有傷到重要血管,既不足以造成大出血,也不足以首接致死。真正要命的是他自己的心臟。
那人有心臟病史,又常年酗酒,心肌早就出了毛病。出事那天他從早喝到晚,最後死於心源性猝死。換句話說,就算沒有小武手裡那把螺絲刀,他那顆心臟也隨時可能停下來。
屍檢結論寫得很清楚:死者的死亡與小武造成的外傷之間不存在首接因果關係。
所以,小武頭上的故意殺人嫌疑被排除了。
但人不是他殺的,不代表他一點事都沒有。螺絲刀是他拿的,人也是他捅的。法醫認定那幾處傷構成輕傷,死者家裡又死活不肯諒解。案子最後沒有按故意殺人罪辦,而是按故意傷害罪起訴。
判決是幾個月以後的事。
小武因持械傷人,被判有期徒刑三年。
聽見這個結果時,我心裡說不上是輕鬆還是難受。三年不短,可跟一條人命比起來,己經算是把他從鬼門關外拽回來了。
仙家能替他撥開假的,卻抹不掉他自己做過的真的。那把螺絲刀紮在人身上,這三年,他該坐。
至於那團怨氣,後來再也沒在我面前露過形。黃小跑說它沒有走,只是又散回了葛根街,散進了酒氣、煙氣和每個人沒說出口的話裡。
只要這條街還不斷生出新的怨,它早晚還會再聚起來。
小武出事後沒多久,扎市最後一批疑似病例也全部清零。非典留下的那點陰影,到這時候才算徹底散了。
此前還有些人擔心管控會不會反覆,最後一批疑似病例清零以後,這點顧慮也徹底沒了。葛根街每到晚上都亮得跟白天一樣,門口停滿出租車,屋裡坐滿客人,啤酒箱一車一車往店裡搬。服務生忙得腳不沾地,姑娘們更是一晚上換好幾桌。
小武不在以後,這條街並沒有亂太久。
表面上,我跟陳豔傑還是一對。她每天一見我就笑,別人也都預設她是跟著我的。可我始終沒跟她邁過最後那一步。不是她不願意,是我心裡總有個坎。第一次見她時,她還是那個躺在我身邊、閉著眼睛裝睡的小姑娘。那道坎橫在那裡,我怎麼也邁不過去。
倒是陳豔麗,起初還知道揹著人偷偷找我。趁陳豔傑不在,她會把我堵在後門,或者半夜坐到我旁邊,裝作喝多了不肯走。時間長了,她連躲都懶得躲。別人看見,她就看見了,誰要多嘴,她反而敢先瞪回去。
我夾在她們姐妹中間,有時候自己都覺得這日子過得夠亂。
葛根街上大多數服務生也漸漸歸到了我這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