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青瓷就出門了。
徐管家沒攔她，還給她備了一頂青呢小轎，兩個護衛遠遠跟著。沈青瓷揣著系統從錢莊貸出來的那一百兩銀票，首奔南城的糧食市。
京城糧市在崇文門外，沿街一溜糧鋪子，旗幡招展。沈青瓷挨家挨戶地看價，系統在後臺即時掃描——
【張記糧鋪：每石八錢二分，庫存一百二十石。】
【李記糧鋪：每石八錢，庫存八十五石。】
【王記糧鋪：每石七錢九分，庫存……警惕：該鋪糧食品質可疑，抽樣檢測發現陳米摻新。】
她繞開王記，在李家鋪子買了十石新米，又去張家鋪子補了十石。一百兩花出去八十兩，還剩二十兩做週轉。二十石米堆在鋪子後院，掌櫃的答應替她存五天，五天內不提貨的話每日收保管費二十文。
沈青瓷算過了，五天之後糧價至少漲到九錢，丟擲去能賺二兩。二兩雖少，但這是第一步。
她交了定錢正要走，鋪子門口忽然停下一頂紅帷小轎。簾子一掀，下來個穿藕荷色褙子的年輕婦人，珠翠滿頭，下巴抬得比門框還高。
蘇婉。
沈青瓷腳步頓了一瞬，然後大大方方往前走了三步。想躲？她沈青瓷上輩子談判桌上什麼陣仗沒見過，一個靠男人上位的小三也配讓她繞路？
蘇婉顯然也沒想到會在這兒碰見她。怔了一瞬之後，那張芙蓉面上立刻綻出笑來，甜得能醃出蜜：“喲，這不是侯府大少奶奶……哦瞧我這張嘴，該叫沈姑娘了。沈姑娘怎麼到糧市來了？身邊也沒個丫鬟跟著，多寒磣啊。”
她目光掃過沈青瓷身上的半舊褙子，笑意更深了：“聽說沈姑娘昨兒個住進九千歲府了？那可真是攀了高枝。不過啊，姐姐好心提醒你一句——九千歲是侯府的九叔，你是侯府下堂的媳婦，這叔嫂名分傳出去，怕是不好聽。”
糧鋪裡外十幾個人的目光齊刷刷聚過來。
沈青瓷站在糧鋪臺階上，比蘇婉高出半頭。她微微垂眼，神情淡淡的：“蘇姑娘。”
“嗯？”
“你叫誰姐姐呢？”
蘇婉笑容一僵。
“我進秦家的大門比你早三年，你就算嫁過去也是二房，”沈青瓷慢悠悠地掰著手指頭，“論排行你得喊我一聲姐姐。不過我被休了嘛，這聲姐姐你省了，我也不稀罕。可你張口閉口‘攀高枝’‘叔嫂名分’——”
她忽然笑了，笑得蘇婉一哆嗦。
“你還沒進門就操心起九千歲府的家務事了？”沈青瓷歪頭看她，“你是以什麼身份操這個心的？秦恕的未過門貴妾？還是蘇家那個快倒了臺的破落戶嫡女？”
蘇婉臉色驟然鐵青。
系統面板在沈青瓷餘光裡彈出來——
【蘇氏家族：資產負債率89%，名下三間鋪面己抵押兩間，剩餘一間瀕臨倒閉。信用等級E。】
沈青瓷把這些資料往肚子裡一咽，面上波瀾不驚。她往前邁了一步，壓低了聲音，只有兩個人能聽見：“蘇婉，你父親上個月是不是把東街那間綢緞莊押出去了？押了多少？三千兩？”
蘇婉瞪大眼。
“你哥哥是不是在通州賭錢輸了八千兩，拿你孃的嫁妝去填了？”
蘇婉的嘴唇開始哆嗦，妝粉都遮不住下面湧上來的青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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