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沈青瓷又被叫去陪秦九淵用膳。
這回菜色換了一批——少了雞鴨魚肉,多了幾碟清淡的時蔬,配一碗熬得濃稠的紅棗小米粥。她坐在對面喝粥的時候,秦九淵在翻賬本。
滿桌菜他幾乎沒動筷子,就靠在那兒,一手端著賬冊,一手拈著枚白玉扳指慢慢轉。燈燭在他側臉勾出薄薄一層暖光,那股子病氣被光暈一衝,竟顯出幾分……靡豔。
沈青瓷喝了兩口粥,忍不住瞄一眼他的賬冊。
系統自動跳了出來:【掃描中……目標檔案為“京城糧價波動記錄”,系手工謄抄,字跡工整,資料跨度三個月。推斷:目標人物對糧價亦有佈局。】
沈青瓷心裡咯噔一下。她今天囤了二十石米,秦九淵當晚就在看糧價記錄——他注意到她了,還是這本就是他的日常功課?
“想問什麼?”秦九淵沒抬頭。
“九千歲對糧價也有興趣?”
他翻頁的手頓了一瞬。然後抬起眼,目光從賬冊上方越過,落在她臉上:“你囤了二十石米,押五天期,預計賺二兩。”
沈青瓷握勺的手緊了緊。
“二兩銀,”秦九淵合上賬冊,把白玉扳指摘下來擱在桌面上,那聲響輕而脆,“夠幹什麼?”
她放下粥碗,首視他:“夠買下一車好炭。夠給九千歲府上下三十個下人各添一件棉坎肩。夠交五天保管費外加三頓能吃飽的飯——我沈青瓷現在全副身家只有十二兩三錢,二兩對我而言,是翻倍的利潤。”
秦九淵看了她很久。
久到沈青瓷以為自己說錯話了,才聽他開口,聲音低得近乎自言自語:“秦恕把你那三萬兩嫁妝吞了,你不恨?”
“恨。”她答得利落,“但恨不能當飯吃。我要的是連本帶利讓他吐出來——不是三萬兩,是三十萬兩。”
秦九淵嘴角彎了,這次弧度比上次長了一些,有了一點點“笑”的形狀。他把桌面上的白玉扳指推過來:“拿著。”
“這是……”
“去隆盛錢莊,憑這個可以借三千兩,不計息,不限期。”
沈青瓷低頭看著那枚扳指。白玉質地溫潤,內圈刻著一個極小的篆體“淵”字。這東西拿出去,整個京城沒人敢不認。三千兩不計息不限期的貸款——放在現代金融體系裡等於一張無限額黑卡。
“為什麼幫我?”她攥緊扳指。
秦九淵又靠回椅背,闔上眼,那張臉重新罩上病懨懨的倦色:“你虧了,我問你要債。你賺了,分我三成利。”
“就這?”
“就這。”
他說完就不理她了,側過臉去像是要睡著。沈青瓷捏著扳指在燭光下端詳,玉體溫潤,內圈的“淵”字像刀刻的。她想了很久,把扳指套進了大拇指——大了半圈,可她攥拳的時候正好卡在指根。
“九千歲,”她站起來,“三成利我認。但我有個附加條件。”
秦九淵沒睜眼。
“我做的每一筆生意,九千歲不得插手。賺了分你三成,虧了我拿命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