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老太“啪”地把筷子拍桌上：“你說什麼？！一個當媳婦的，不在家伺候一家老小，跑出去擺地攤？像什麼話！”
何心宜沒有搭理裴老太所說的話，繼續對裴衛國說：“現在放暑假，食堂中午管一頓，晚上你如果加班就在食堂吃啊。要不你回來煮給裴永吃也行，或者媽來做。”
她轉頭看了一眼正低頭扒飯裝聽不見的裴平。
“每回我做的菜，端上來他就往邊上推。與其浪費糧食浪費我的時間，不如我去擺攤多掙點錢。”
何心宜這話說得在理，裴衛國正要點頭。
裴老太的火氣又炸了：“擺攤？說出去多丟人！咱們家衛國是先進工作者，車間主任，他媳婦去街上擺攤，人家不得笑話死？”
“媽，我原來是紡織廠下崗的，街坊鄰居都知道。擺攤掙錢養活自己，沒什麼丟人的。在家閒著吃白飯，那才丟人。”
裴老太聽出來了，何心宜在內涵她，臉頓時黑了。
裴衛國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頓：“行。你去擺吧，注意安全，別太晚回來。”
何心宜點了點頭，起身收碗。
她走進廚房的時候，聽見客廳裡裴老太壓著嗓子罵：“衛國！你還是不是個男人！她說什麼你都順著，這家以後還姓不姓裴了？！”
裴衛國沒吭聲。
何心宜刷著碗，嘴角勾了一下。
姓什麼不重要，錢在誰手裡，誰說了算。
次日傍晚七點，天還透著亮。
紅星夜市擠在紡織廠南門外的那條馬路上，兩排地攤從路口一首延伸到十字路口。
各種吆喝聲，充斥著整條街。
何心宜在老位置鋪開塑膠布，把磁帶按分類碼好。
港臺流行、內地民謠、舞曲拼盤。她旁邊支了個紙殼招牌，黑色記號筆寫著：正版磁帶，五元三盤。
生意還沒開張，陳莎莎的聲音從斜對面飄過來。
“喲，新娘子！剛結婚就出來擺攤，不度蜜月啊？”
何心宜抬頭。
“莎莎，你就別損我了。”何心宜朝她招了招手，“你知道的，這婚是被我媽逼的。”
陳莎莎嘿嘿一笑，端著瓜子挪過來蹲在何心宜旁邊：
“哎，你實話跟我說，你跟那個裴主任在倉庫的事情，真的是意外？”
何心宜嘆了一口氣，“還不是因為他那個刺頭兒子，都是他惹出來的。”“哎，話說，你跟裴主任兩人在倉庫，什麼感覺？刺不刺激？”
“莎莎，你說什麼呢？我跟他什麼事情都沒發生。”
“沒發生？鬼才信呢！你就這麼心甘情願嫁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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