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心宜擦乾手，摸了摸他的腦袋，語氣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只要你聽話，我就在。”
“我聽話！我最聽話了！”
裴永連連點頭，生怕何心宜反悔。
天色漸暗，筒子樓裡飄出各家各戶炒菜的油煙味。
廚房裡，何心宜站在灶臺前切肉絲。
裴永搬了個小板凳坐在旁邊，面前放著個搪瓷盆，裡面裝著洗好的豆角。
“把兩頭的尖掐掉，中間有筋的，順著撕下來，對，就像這樣。”
何心宜放慢動作示範。
裴永學得有模有樣，兩隻小胖手笨拙地掐著豆角。
不一會兒，裴平抱著個籃球，滿頭大汗地站在門口。
他今天跟著大龍他們去二廠的家屬院跟人打架，衣服蹭破了，臉上還帶著一道灰印子。
他剛準備進屋換衣服，一抬頭，就看見了廚房裡的畫面。
暖黃色的燈泡下，何心宜正往鍋裡倒油，“滋啦”一聲，蔥蒜的香味瞬間爆開。
裴永坐在旁邊，正剝著豆角。。
裴平愣在原地。
裴永聽見動靜，轉過頭，舉起手裡切成兩半的豆角，興奮地喊：“哥哥！媽媽教我用刀了！”
空氣突然安靜。
何心宜翻炒肉絲的鍋鏟頓了一下。
裴平的瞳孔猛地一縮。
媽媽？
裴永叫那個女人媽媽？
才幾天功夫，爸爸和奶奶沒在家，被自己吼一句就掉眼淚的弟弟，居然己經把那個女人叫得這麼順嘴了？
裴平死死盯著裴永，又狠狠瞪了何心宜一眼。
何心宜轉過身，臉色平靜，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回來了？去洗手，準備吃飯。”
那語氣，自然得就像她真的是這個家的女主人，真的是他們的母親。
這種理所當然的態度，徹底點燃了裴平的彆扭和憤怒。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大喊大叫，也沒有摔東西。
他只是咬緊了牙關，一言不發地轉身，大步走進自己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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