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械廠三車間。
一個女人正靠在水房接水，和幾個女工閒聊起來。
“你們猜，我昨晚在紅星夜市看到了什麼？”她一邊說，眼神西下瞟。
“崔靜，你不要總讓我們猜，快說，看到什麼？”
“咱們裴主任新娶的那個，在那擺地攤呢！賣盜版磁帶，被人家找上門來退貨，當街鬧得那叫一個難看。”
旁邊幾個洗手的女工停了動作。
“不能吧？裴主任還能缺她那口吃的？再說了，她在飯堂幹活，包吃又有工資。沒必要去擺攤的。”
“閒不住唄。去賣盜版，這不是給廠抹黑嗎？”
崔靜冷笑：“誰說不是呢。裴主任剛評了先進，呵呵，這有好戲看了。”
崔靜一首暗戀裴衛國，多次主動暗示，裴衛國都不搭理她，自從裴衛國娶了何心宜之後，她就偷偷找人去打聽，這次終於逮到機會，可以解心中恨。
到午飯時間，食堂裡一堆人在排隊打飯。
廠區上空的大喇叭滋啦響了兩聲，午間廣播開始了。
“各位職工同志，今天播報一封群眾來信。信中反映，我廠個別職工家屬，不顧集體榮譽，在夜市從事倒賣劣質盜版磁帶的活動，引發群眾糾紛。在此呼籲廣大職工及家屬，樹立正確勞動觀，不要為了蠅頭小利，敗壞廠風廠紀……”
廣播沒點名，但在水房聽過崔靜八卦的人，目光唰地全投向了食堂打飯視窗。
周圍的竊竊私語像漲潮的水，一波波湧過來。
“聽見廣播沒？說的就是她。”
“長得挺漂亮，心眼子可真多，連坑帶騙的。”
“裴主任怎麼找了這麼個不安分的。”
劉師傅站在後廚門口，手裡拿著大鐵勺，冷眼看著這一幕，鼻子裡哼了一聲，轉身進去了。
排隊的人少了，輪到小孩們來排隊。
裴永邁著小短腿，蹬蹬蹬從食堂大門跑進來。
他跑得急，額頭上全是汗，幾縷頭髮貼在腦門上。
手裡還攥著一張皺巴巴的一毛錢紙幣。
他跑到何心宜桌前，還沒喘勻氣，就聽見旁邊一桌的兩個女工在嘀咕：“這小可憐，後媽在外面丟人，以後在院裡怎麼抬得起頭。”
裴永愣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著那兩個女工，眼睛瞪得溜圓。
“不許說我媽媽壞話！”
食堂裡瞬間安靜了一瞬。那兩個女工面露尷尬，低頭扒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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