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莎莎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咕咚灌下大半杯涼白開,手背一抹嘴。
“心宜,你讓我去工商所查了那家錄影廳的營業執照。我查到了,喪彪只是看場子的馬仔,老闆叫馬建國。”
“馬建國?是他?”裴衛國眉頭擰成個疙瘩,“子弟學校的馬主任的弟弟也叫馬建國。前幾年在市裡倒騰鋼材虧了本,後來聽說在南站一帶瞎混。”
裴平猛地從椅子上竄起來,“肯定是梁亮他媽乾的!因為我上次揍了梁亮,她明著不敢把我怎麼樣,背地裡找人砸攤子!”
裴衛國看著裴平質問,“你說什麼,你又打人了?我怎麼不知道?”
裴平愣了一下,“爸,那是你不在家的時候,都過去了。媽都處理好了。”
“心宜,他說的是不是真的?你知道?”裴衛國問。
何心宜回答道:“都是小事,己經過去了。你去市裡,我就做主賠了十塊錢醫療費。”
“以後這種事情,一定不能瞞我。還有,這醫療費,從裴平的投資中扣除。”
裴平剛想解釋,又啞住了。
案子終於破了。
動機、人脈、手段,全對上了。
裴老太陰陽怪氣地哼了一聲:“我說什麼來著?惹事精!人家馬主任是官太太,梁副廠長是廠裡的領導。你們去惹人家,現在攤子被砸了吧?活該!”
裴衛國沒搭理老太太,首接出門了。
“衛國,你去哪?”何心宜站起身。
“找老高。”裴衛國眼神發沉,“老高在文化局稽查科當副科長。馬建國那個錄影廳,天天晚上放港臺違規片,門票收兩塊錢一張。一查一個準。”
他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何心宜一眼:“這事你別管了。你安心弄你的快餐選單。明天我讓老高帶人去封了他的店,連本帶利讓他吐出來。”
何心宜對他這種護犢子的匪氣非常滿意。
“莎莎。”何心宜轉頭看向陳莎莎,“明早跟我去趟農貿市場瞭解一下市場。等開學後,咱們在夜市的生意就先停了。轉戰子弟學校門口賣盒飯。”
陳莎莎愣了一下,隨即重重點頭:“行!聽你的!”
九月一日學校開學當天。
一大清早。
何心宜借了筒子樓王大爺的倒騎驢三輪車。
車斗裡放著兩個大保溫桶,一個裝滿熱氣騰騰的皮蛋瘦肉粥,一個裝著剛出鍋的茶葉蛋和肉包子。
裴平揹著書包,坐在車斗邊緣,手裡攥著一沓“包月訂飯卡”。
“媽,咱們真去學校門口賣?”裴平壓低聲音,“馬主任可是教導主任,她天天早上在校門口抓遲到。撞見她怎麼辦?”
“撞見就撞見。”何心宜蹬著三輪車,雙腿發力,“大路朝天,各走一邊。國家政策鼓勵下崗職工再就業,她一個教導主任,還能管得了校門外的馬路?”
早上七點,子弟學校門口正是人最多的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