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的風帶著幾分涼意。
二八大槓的鏈條發出規律的“咔噠”聲。
何心宜坐在後座,腦子裡盤算著李秀蘭的話。
裴衛國打斷她的思緒,“心宜,怎麼了?你媽和你說什麼了?”
“沒,在想著明天的工作安排。”
“肉和菜我都跟市場老王定好了,明天一早我去拉。”裴衛國蹬著踏板,聲音沉穩。
“馬大姐幹活利索,莎莎算賬也快。我想著,下個月把旁邊那個廢棄的煤棚也租下來,打通了擴大店面。”何心宜盤算著,“現在中午飯點,學生和廠裡的工人混在一起,位置根本不夠坐。擴大了店面,能多擺五張桌子。”
“行,明天我去問問房管科。”
“你就不怕我步子邁得太大,把你的買斷錢全賠進去?”何心宜輕笑一聲。
裴衛國笑笑,“賠了就賠了。大不了我再去幹苦力養你。”
推開家門,屋裡黑著。
裴衛國反手拉上門,拉下燈繩。昏黃的白熾燈亮起。
主臥的床上,裴平和裴永兄弟倆睡得正香。裴永西仰八叉,一條腿搭在哥哥肚子上。裴平皺著眉頭,下意識把弟弟的腿扒拉下去,翻了個身繼續睡。
何心宜走過去,給兩人掖了掖毛巾被。看著這兩個半大孩子,她心裡莫名安定。
重活一世,倒是在這充滿煙火氣的九十年代,找到了紮根的實感。
裴衛國拉著何心宜進到次臥,輕輕把門關上。低聲問:
“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一路回來,我發現你心不在焉。”
“崔靜和劉胖妞在嘀咕我。”
裴衛國眉頭一皺,“崔靜?她是不是找過你了?這事交給我,我去敲打敲打她。”
“不用。她光是在背後嚼舌根,你去找她,她反咬一口說你欺負女同志。這事我心裡有數,她要是敢伸爪子,我就敢給她剁了。”
裴衛國從口袋摸出一個紅色的小絨布盒子,遞給何心宜。
“這是什麼?”何心宜一愣。
“你先開啟看看。”裴衛國聲音有點緊。
何心宜拿起盒子,輕輕掀開。
紅色的絨布上,靜靜地躺著一對小巧的金耳釘。
做工精細,是梅花的樣式。
“前陣子去市裡開會,路過百貨大樓看著順眼,就買了。”裴衛國搓了搓手,眼神有些閃躲,“用的是我以前得的先進個人獎金,沒動家裡的錢。”
何心宜看著那對耳釘。這個年代的男人,大多粗枝大葉,能想到買首飾哄媳婦的,鳳毛麟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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