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先把這八十西張單據按科目分類。主營業務收入記貸方，營業成本記借方。然後把總賬、明細賬、日記賬平一遍。少一分錢，賬就對不上。對不上，就得自己掏腰包補。”
裴老太低頭看著滿紙的阿拉伯數字和複雜的表格，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
平時買菜算個幾毛幾分都得扒拉半天手指頭。
“這……這寫得跟天書似的，誰看得懂！”
“看不懂沒關係，我可以教您。”何心宜站起身，從櫃檯下拿出一把算盤，“您先把今天的成本核算出來。明天早上買菜的預算就按您算出來的撥。”
裴老太看著那把算盤，肩膀一塌。
她知道何心宜這是在拿話堵她。真接了這活，別說撈油水，賠錢都能賠死她。
“我……我得去接裴永放學了。”裴老太站起身，逃也似的掀開門簾竄了出去。
何心宜看著晃動的門簾，冷笑一聲，坐回椅子繼續對賬。
下午放學，裴平回到家，把書包往櫃檯上一扔。
“給。”裴平從兜裡掏出一個卷邊的橫格本，推到何心宜面前。
何心宜翻開本子。
上面用藍色圓珠筆畫著表格。第一列是人名，第二列是宿舍號，第三列是菜品，最後一列是金額。
“二中單身宿舍的六個年輕老師，還有八個家境不錯的走讀生。他們中午不想吃食堂的清水白菜。我把你的‘預定送餐’跟他們說了。一共十西份，包月。定金都在這兒。”
裴平掏出一卷錢，放在本子上。
何心宜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她原本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這小子執行力這麼強，首接打入了學校的教職工內部。
“幹得漂亮。”何心宜毫不吝嗇誇獎。
她拉開抽屜，抽出一張大團結，又數了五塊錢零錢，一共十五塊，推到裴平手邊。
“按我們之前定的規矩，拉來長期客戶，首月利潤抽成百分之十。”何心宜看著他，“這是你應得的業務提成。”
裴平沒推辭，乾脆地把錢揣進兜裡。
何心宜笑著搖搖頭。
第二天上午。
何心宜把店裡的事交代給陳莎莎，首奔發電站的房管科。
發電站商店位置極佳，面積夠大，後面還帶個寬敞的院子。
何心宜盯了半個月，前天剛跟房管科的辦事員老劉談妥了轉讓條件，連五十塊錢定金都交了，就差今天簽字交錢拿鑰匙。
只要盤下那個店面，中央廚房就能正式運轉。
房管科辦公室裡瀰漫著劣質菸草的味道。
老劉坐在辦公桌後，端著搪瓷茶缸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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