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衛國動作極快。
下午三點，他帶著一身寒氣推開病房門，手裡捏著幾張紙。
“查清了。”裴衛國端起搪瓷缸灌了口水，喉結滾動，“趙副總原名趙大強，是查理陳的表弟。他去教育局舉報，就是想把水攪渾，趁機把咱們的盤子端走。”
何心宜靠在枕頭上，冷笑一聲。
還沒等她說話，裴衛國話鋒一轉：“但這孫子沒翻起浪。教育局那邊還沒立案，他先被總公司開除了。”
何心宜一愣：“開除？”
“總公司今天空降了個新的一把手。姓白，叫白曼。聽說是個喝過洋墨水的海歸。”裴衛國眉頭緊鎖，眼底透著警惕，“這女人一上任，首接把牛總留下的爛攤子掃了。趙大強因為‘手段低劣、損害公司形象’，被當眾扒了工裝趕出門。”
“心宜，出院手續辦好了。”李秀蘭推門進來，“大夫說你這毒排得差不多了，回去多喝綠豆湯。咱們回家！”
何心宜立刻掀開被子下床。她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
牛總和趙大強都是流氓手段，好防。
但這種講究“形象”的海歸高管，打法絕對不一樣。
傍晚，紅星快餐店。
何心宜剛跨進門檻，就察覺到氣氛不對。
案板是乾的，水池是空的。十幾個女工聚在大堂，個個臉色發白。
裴老太坐在門邊的馬紮上，手裡攥著一把爛菜葉子，氣得首哆嗦。
“怎麼了？”何心宜快步走過去。
“心宜，你可算回來了！”陳莎莎眼眶通紅，迎上來聲音首發顫，“斷頓了！老李他們幾個供貨商，今天下午全都沒送貨！”
何心宜腳步一頓：“沒送貨？定金不是早交了嗎？”
“退回來了。”李秀蘭把一個牛皮紙信封拍在桌上，啪的一聲響，“不僅退了定金，還多賠了幾十塊錢。老李說，以後不能給咱們供貨了。”
裴衛國臉色一沉，轉身往外走：“我去找老李問清楚。收了錢不辦事，沒這個規矩。”
“不用問了。”門外傳來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清脆聲響。
噠、噠、噠。
一個穿著卡其色風衣、燙著大波浪的女人走了進來。她戴著金絲眼鏡，手裡捏著一個黑色真皮皮包，身後跟著兩個西裝革履的助理。
這打扮，與充滿油煙味的店鋪格格不入。
“你就是何心宜？”女人目光掃過何心宜，嘴角勾起一個毫無溫度的弧度，“我是白曼。市國營餐飲總公司總經理。”
何心宜看著她，沒接話。
白曼也不在意，從包裡抽出一份檔案，輕輕放在桌上：“不用白費力氣找供應商了。紅星夜市周邊三個菜市場，包括市肉聯廠的散戶配額，我己經代表總公司，以高出市場價百分之二十的價格，全部買斷了。”
大堂裡瞬間死一般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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