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家那幫人走得急,卻沒忘噁心人。地上的瓜子殼、菸頭踩得滿地都是;桌上的剩菜湯汁流到了桌腿;沙發上的涼蓆被扯掉了一半,上面還留著幾個黑漆漆的腳印。
裴平氣得把手裡的樹枝一摔:“這幫要飯的!”
何心宜沒有抱怨半句,利落地挽起袖子,從門後拿過一塊抹布,走到水槽邊擰乾。
“平平掃地,小永去把窗戶都開啟通風,衛國,你把沙發上的東西撤下來拿去院子裡抖乾淨。”何心宜有條不紊地分配著任務。
裴衛國二話不說,捲起袖子就開始幹活。
一家西口像是一臺運轉精密的機器,沒有一個人喊累。
裡屋的門忽然客廳的簾子被拉開
裴老太走到水槽邊,拿起一塊乾淨的幹抹布,遞到正準備擦桌子的何心宜手邊。
何心宜動作一頓,轉頭看向婆婆。
裴老太避開她的視線,眼神飄向別處,聲音乾巴巴的,透著十二分的彆扭:“桌子用乾布再擦一遍,不然留水印子……今天,辛苦你了。”
何心宜看著手裡的幹抹布,愣了一下,隨即無聲地笑了。
裴衛國走過來,拿過她手裡的抹布,順勢在桌上擦了起來。“我媽這人,就是屬鴨子的。”
“什麼?”
“肉爛嘴不爛。”裴衛國低聲說,“她這是認你了。”
夜深人靜,兩個孩子己經睡熟。
何心宜坐在書桌前,擰開臺燈。昏黃的光暈下,她攤開一個嶄新的硬麵抄,手裡握著鋼筆。
左邊,是裴衛國今天交出來的那本三千塊的存摺。
右邊,是她自己這段時間擺攤和快餐店攢下的錢。
教研室高老師那邊,教輔的預付款明天就能到賬。
加上這三千塊,合作社的啟動資金不僅夠了,甚至還能多置辦兩臺大型絞肉機和保溫送餐車。
“算什麼呢?”裴衛國洗完澡,帶著一身潮溼的水汽走過來,站在她身後。
“算咱們的底氣。”何心宜在紙上畫了個圈,將總金額圈起來,筆尖點了點紙面,“明天去把預付款結了,然後,咱們就等馬翠萍搭好戲臺。”
裴衛國看著她專注的側臉,目光落在她光潔的耳垂上。那裡空空如也。
他沒再提耳釘的事。有些事,不能急,他有的是耐心。
“早點睡。”他伸手關了檯燈。
次日發電站房管科的老劉,特意來到紅星快餐店,找何心宜。
“心宜!衛國!”老劉一把扒住門框,聲音尖銳得有些破音。
何心宜放下筷子,站起身:“劉幹事,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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