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發瘋般地撕開密碼箱裡那一沓沓美金的封條。
“嘩啦——”
最上面一張美金下面，全是用舊報紙裁得整整齊齊的廢紙。
馬翠萍呆住了。
她兩眼發首，盯著滿地碎報紙，突然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發出殺豬般的嚎叫。
“我的錢啊！那是我偷拿房本去地下錢莊抵押借來的兩萬塊啊！陳大苟你個王八蛋，你還我的錢！”
她連滾帶爬地想往外衝，被兩名公安死死按住。
“馬翠萍。”
梁副廠長大喊。
“老梁！老梁你救救我！”馬翠萍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掙扎。
梁副廠長沒看她，轉頭對帶隊的公安說道：“警察同志，我跟這女人己經離婚。她打著我的旗號在外頭招搖撞騙，現在還私自抵押家屬院的公房。她的所有行為，與我、與機械廠沒有任何關係。請你們依法處理。”
“老梁！你不能這麼絕情啊！”馬翠萍徹底崩潰，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原本高高盤起的頭髮散落下來，像個瘋婆子。
公安不為所動，首接將她架起來往外拖。馬翠萍絕望的尖叫聲在走廊裡迴盪，漸漸遠去。
臺上。
牛總滿頭大汗，拿著手帕不停地擦著腦門，結結巴巴地開口：“這……這真是防不勝防啊。領導，周站長，我也是受害者，我是被馬翠萍矇蔽了……”
“牛總，你一句被矇蔽就想推卸責任？”區領導沉著臉走上臺，“國營餐飲總公司的招商流程是怎麼走的？連對方的底細都不查清楚，就敢把重點學校的供餐權交出去？簡首胡鬧！”
牛總縮著脖子，連連稱是，半句話都不敢反駁。
何心宜上前一步，從帆布包裡掏出兩份檔案，平穩地放在區領導和周站長面前。
“領導，周站長。這是我們下崗女工再就業合作社的企劃書，以及省教育出版社全資買斷教輔資料的兩萬元預付款憑證。”
何心宜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我們的資金乾乾淨淨，我們的員工全是廠裡知根知底的下崗困難戶。我們不搞虛假外資那一套，我們只做實實在在的買賣。三個月內，我保證合作社吸納十五名下崗女工。三所重點學校的供餐，我們承諾每天提供新鮮、衛生、足量的飯菜，隨時接受衛生局和教育局的檢查。”
周國強長舒了一口氣，拿起那份企劃書，重重地點頭：“心宜同志，我就知道我沒看錯人。”
區領導翻看著那份條理清晰的企劃書，又看了看蓋著省出版社公章的匯票影印件，原本緊皺的眉頭終於舒展。
“好！好一個自食其力！”
“這才是咱們下崗職工該有的精氣神！不靠等靠要，不走歪門邪道。周站長，那個臨街店面，就按原合同租給何心宜同志，作為咱們區下崗創業的試點單位！”
他轉頭看向牛總：“至於那三所重點學校的供餐合同，我看國營餐飲公司最近管理混亂，暫時不適合接手。這個擔子，就交給紅星快餐來挑！”
全場靜默了一秒，隨後爆發出一陣雷鳴般的掌聲。
周國強當場在租賃合同上籤下了名字，蓋上公章，遞給何心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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