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八日。
天空湛藍。
紅星快餐店門口鋪滿大紅色的鞭炮碎屑。
空氣中瀰漫著硝煙味。
陳莎莎扯下牌匾上的紅綢布。“下崗女工再就業合作社”十個燙金大字露在陽光下。
十五名穿著統一白底紅邊圍裙的女工站成兩排。陳莎莎用力鼓掌，眼眶通紅。幾個年紀大的女工低頭抹眼淚。
周國強站在正中間，手裡拿著繫著紅綢的剪刀。“咔嚓”一聲，紅絲帶落地。
圍觀群眾擠滿街道。
“這何心宜真行，下崗了還能折騰出這麼大動靜。”
“人家現在是合作社主任，手底下管著十幾號人呢。”
周國強轉身看著何心宜。
“何心宜同志，市裡把你們定為試點。這是榮譽，更是擔子。三所重點學校的供餐，還有周邊廠礦的盒飯，全指望你們這間中央廚房。”周國強提高音量。
何心宜上前一步，點頭。
“周站長放心。衛生、足量、準時，這是紅星的規矩。誰砸這塊牌子，我砸誰的飯碗。”
圍觀的人群爆發出掌聲。
裴衛國站在人群外圍，看著臺階上的何心宜。他嘴角上揚。
深夜，裴家堂屋。
何心宜坐在八仙桌前。桌上擺著三本賬冊。右手邊放著一摞嶄新的百元大鈔。
一中預付款一萬二。二中八千。三中九千五。零散飯卡五千。
三所學校的季度預付款全部結清。加上散客流水，合作社的賬面資金充足。資金鍊徹底盤活。
門外傳來腳步聲。腳步聲在門口停住。
過了半分鐘，門軸發出聲響。裴老太端著一個青瓷碗走進來。
碗底磕在桌面，發出一聲悶響。
碗裡是紅糖水，臥著兩個荷包蛋。
何心宜停下筆，抬頭看著裴老太。
裴老太避開何心宜的視線，拉過一張板凳坐下。
“看什麼看？趕緊吃。放涼了腥氣。”
何心宜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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