鴨舌帽跟了進來。
裴衛國拐進一個死衚衕。
鴨舌帽加快腳步追過去。剛探頭，一隻手伸出來，揪住他的衣領往裡一拽。
裴衛國反扭鴨舌帽的胳膊，把他按在牆上。膝蓋頂住對方後腰。
“哎喲，疼疼疼！”鴨舌帽叫喚。
裴衛國手上加力。“誰讓你跟著我的？”
“大哥，認錯人了，我路過……”
裴衛國沒廢話，另一隻手從鴨舌帽口袋裡掏出兩張十塊的鈔票。“路過兜裡揣著連號的新錢？說實話，不然送派出所。”
鴨舌帽腿軟了。“別別別。是潘老闆。潘老闆給了我二十，讓我跟著你，看你往信用社存了多少錢。”
“潘老闆叫什麼？”
“潘大強。他在南街開了個錄影廳。”
裴衛國鬆開手。鴨舌帽順著牆根滑到地上。裴衛國把錢扔回他臉上。“回去告訴潘大強，有事衝我來。”
第三天中午。
紅星快餐店過了飯點。店裡只有幾個散客在吃麵。門軸響動。
何心宜站在櫃檯後算賬。抬眼。
潘大強走進來。頭髮抹了頭油，梳著大背頭。身上是一套灰色西裝，腋下夾著一個黑色人造革公文包。他身後跟著一個穿西裝、戴金絲眼鏡的男人。
和三個月前簡首是天壤之別。
潘大強走到櫃檯前，雙手撐在玻璃檯面上。他沒鬧事，沒大聲嚷嚷。他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
“何總，生意興隆啊。”潘大強拉長語調。
何心宜合上賬本。“吃飯排隊，鬧事出門左拐是派出所。”
潘大強笑了笑，從公文包裡掏出一張名片，雙手遞過去。“何總誤會了。我現在是正經生意人。大強影視娛樂公司，總經理。”
何心宜沒接名片。名片落在玻璃檯面上。
潘大強收回手，指了指身後的眼鏡男。“介紹一下，這是我代理律師，王律師。今天來，是談點正事。”
眼鏡男上前一步，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檔案，放在臺面上。“何女士，我是潘先生的代理律師。這是律師函。”
何心宜目光落在檔案上。白紙黑字。
“我姐姐潘娟去世三年了。”潘大強收起笑容，往後退了一步，“當年她走得急，遺產沒分清楚。我現在代表潘家，要求重新分割我姐的遺產。”
裴衛國從後廚掀開門簾走出來。手裡拿著一把切肉的剔骨刀。刀刃上還沾著血水。
潘大強下意識往後縮了半步，躲在王律師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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