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帶著陳莎莎和幾個女工，在另一邊瘋狂洗菜、切菜、醃肉。
南郊開發區明天第一天上工，伙食標準是紅燒肉燉土豆、白菜粉條，加白米飯。
“心宜，這肉切多大塊？”陳莎莎問。
“兩公分見方，必須均勻，不然蒸出來生熟不一致。”何心宜頭也不抬，手裡的菜刀切得飛快。
半夜十二點。
何心宜端著一個大茶缸，走到正在檢修管道的裴衛國身邊。
“喝口水。”
裴衛國掀開面罩。他臉上全是黑灰，汗水順著下巴往下滴，連裡面的襯衫都溼透了。
他接過茶缸，仰頭灌了一大口，長出一口氣。
“排氣閥改好了。”裴衛國指著旁邊初具規模的龐然大物，“你說的恆溫控制，我用舊機床的繼電器改了一下，誤差不超過兩度。密封圈也全加上了，測試過，不漏氣。”
“裴主任這技術，放眼全市也找不出第二個。”何心宜遞過毛巾。
裴衛國胡亂擦了一把臉。他看著何心宜，突然低聲開口：“酒席的事，不辦了。”
何心宜動作一頓，抬眼看他。
“你說得對，錢得花在刀刃上。”裴衛國看著眼前這臺超級蒸汽櫃，“咱們現在乾的，是大事。等這買賣穩了，以後你想辦多大的酒席，我都給你辦。”
何心宜嘴角牽起一抹笑：“行，我記下了。”
同一時間，市國營餐飲總公司。
牛總坐在真皮沙發上。
潘紅坐在對面，正眉飛色舞地彙報：“牛總，我剛才去打聽了，紅星快餐那邊一口鍋都沒買到。廢棄車間那邊乒乒乓乓響了一晚上，估計是急得砸東西呢。”
牛總冷哼一聲，吐出一口菸圈：“跟我鬥？她還嫩了點。一萬人的飯，沒有鍋，我看她明天拿什麼變出來。”
“明天開發區領導去視察，一萬個工人沒飯吃，何心宜就等著賠違約金去坐牢吧！”潘紅捂著嘴笑。
“明天早上，咱們帶點饅頭鹹菜過去看看熱鬧。”牛總把菸頭摁滅在菸灰缸裡，“到時候她要是跪下來求我，我倒是可以考慮用低價把她那個破合作社收編了。”
次日清晨。
一臺由舊鍋爐和鐵皮櫃爆改而成的“超級蒸汽矩陣”赫然矗立在車間中央。
銀灰色的管道交錯縱橫，五個巨大的雙開門鐵皮櫃一字排開，上面連著壓力錶和溫度計。雖然外表粗糙，卻散發著一種極具壓迫感的工業美學。
早上七點。
何心宜站在電閘前。
裴衛國、老李、馬大姐、陳莎莎等人，全都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那臺機器。
“開閘。”何心宜用力拉下電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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