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科長，麻煩您跑一趟派出所。”何心宜聲音清亮，“就說有人私闖民宅，碰瓷訛詐，還故意栽贓下毒，順便請個大夫過來，給他好好查查，真中毒了我們負責醫藥費，要是裝的，新賬舊賬一起算，該怎麼判怎麼判。”
王科長連忙應了一聲，轉身就往派出所跑，棉鞋踩在雪地裡咯吱響。
馬大牛聽見“派出所”三個字，身子猛地一哆嗦。
他之前偷生產隊的牛被關了半年，裡面的滋味他這輩子都不想再嘗。
他眼珠子轉了兩圈，捂著肚子的手慢慢放下來，呻吟聲也越來越小。
沒等眾人反應過來，他骨碌一下從地上爬起來，抹了抹嘴角的白沫。
那是他之前藏在兜裡的肥皂，提前咬碎了含在嘴裡，一受刺激就出沫。
“哎呀，我突然不疼了。”馬大牛拍了拍身上的灰，乾笑兩聲，“可能是我早上吃了倆凍蘿蔔，胃痙攣老毛病了，疼一陣就過去，誤會，都是誤會。大過年的，別麻煩公安同志了，咱們繼續吃飯，繼續吃飯。”
他說著就伸手去拿桌上的筷子，指尖剛碰到筷子頭，衣領突然被人揪住。
裴衛國揪著他的後領，像拎一隻待宰的雞，大步走到門口，胳膊一使勁，首接把人搡了出去。
馬大牛摔在雪地裡，滾了兩圈，沾了一臉雪。
“滾。”裴衛國站在臺階上，聲音冷得像冰，“再敢踏進來一步，我打斷你的腿。”
馬大牛剛要躺在地上撒潑，抬頭就看見王科長帶著兩個穿制服的民警往這邊走。
他嚇得魂都飛了，連滾帶爬從地上爬起來，往巷口跑，跑的時候左腳的棉鞋踩在冰面上掉了，他也不敢回頭撿，光著一隻腳跑得飛快，轉眼就沒了影。
門口看熱鬧的鄰居鬨笑起來，王大媽撇撇嘴，說這無賴也就這點本事。
裴老太站在屋中間，看著地上碎掉的果盤，還有被撞歪的桌子，臉一陣紅一陣白，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我、我真不知道他是這種人。”裴老太聲音發顫，眼圈紅了，“我就是看他可憐，長得像你爹，我以為他真的改好了……”
李秀蘭哼了一聲，剛要開口懟她，何心宜拉了拉李秀蘭的胳膊，搖了搖頭。
“媽，沒事。”何心宜拿起掃帚，把地上的碎瓷片掃到簸箕裡，“菜沒翻多少，我再去廚房炸兩盤耦合，下餃子，很快就好。”
裴衛國蹲下來撿地上的花生，裴平拉著裴永去擦桌上的茶漬。
裴老太站了半天，轉身進了廚房，伸手拿過何心宜手裡的鍋鏟。
“你歇著，我來。”裴老太聲音悶悶的，“我炒的蔥花雞蛋，衛國小時候最愛吃，你們等著。”
李秀蘭把帶來的醬牛肉切了盤，何勝利把排骨燉上，屋裡的香味又慢慢飄了出來。
裴永舉著個小燈籠跑進來，喊著要放煙花。
就在這時候，院門口又傳來王大媽尖利的喊聲，聲音比剛才還大，帶著點慌。
“衛國，快出來看看！馬大牛暈在巷口雪地裡了！頭上流了好多血！我們從他身上搜出個東西！”
屋裡的人對視一眼，連忙往門外走。
巷口圍了一圈人，馬大牛趴在雪地裡，後腦勺捱了一悶棍，暈得死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