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業執照終於拿到了。
何心宜找了幾個圖釘，把那張營業執照端端正正釘在合作社進門最顯眼的白牆上。
合作社步入正軌，訂單量呈井噴式增長。除了原本開發區幾個廠子的飯盒供應，周邊幾所學校的包月訂單也排滿了。
這天，當何心宜推開自家房門。
裴平正屈著長腿，坐在一張矮小的竹板凳上寫數學卷子。
他處於變聲期，個頭竄得很快，這小板凳他坐著己經十分憋屈。旁邊，
裴永趴在床沿上玩彈珠，一骨碌滾過去，正好撞在裴平的手肘上。
筆尖在卷子上劃出長長一道黑印。
裴平煩躁地把筆一摔：“裴永！你能不能去別處玩？我這做題呢！”
裴永撿起彈珠，委屈地撇嘴。
裴老太端著一盤炒白菜從狹小的廚房區擠出來，沒好氣地說：“行了行了，都別吵。洗手吃飯。”
裴衛國盛了一碗飯遞給何心宜，把筷子在桌上頓了頓，開口道：“心宜，這陣子合作社分紅不少。咱們家賬上也有筆閒錢了。”
何心宜扒了口飯，抬頭看他。
“我打算在市區新開發的商業樓盤，買套商品房。”裴衛國語氣平常，像在說買棵白菜，“總住在這筒子樓裡不是個事。你辦公連個伸展的地方都沒有，平平和小永也大了，不能總在一張床上擠著。”
這話一齣，屋裡安靜了幾秒。
裴老太說：“買！這回我贊成衛國的話。再說了，平平和小永一天天長大，總得有自己的屋子。買個寬敞的，一步到位。”
老太太雖然平時市井氣重，有些小算盤，但在大是大非和顧全家人體面上，腦子轉得比誰都清醒。
看到全家人齊心協力，沒有因為錢的事產生分歧，何心宜心裡踏實。
她放下碗，算了一下賬面的流動資金，拍板道：“行。這週末全家一起去新樓盤看房。先看地段，再挑戶型。”
裴平和裴永歡呼一聲，差點把桌子掀了。裴老太罵罵咧咧地讓他們坐好，眼角卻帶著笑。
正吃著飯，門被敲響了。
裴衛國起身開門。樓道的昏暗燈光下，站著馬大牛。
他頭上的紗布早拆了，額角留了道暗紅色的疤。
這段時間，他一首在合作社後廚幹苦力，每天搬菜卸貨，早出晚歸。
人黑了一圈，瘦了些，看著倒比之前那副無賴樣順眼點。
馬大牛侷促地站在門外，兩隻粗糙的手互相搓著，腳底的舊布鞋在地上蹭來蹭去，不肯進屋。
“衛國，弟妹。”馬大牛乾笑兩聲，聲音壓得很低。
裴衛國看著他：“大牛，吃飯沒？進來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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