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上午趙高就來特意打了招呼,所以午後的天下樓是不接外來客的。
魏姝與扶蘇進去的時候,店內十分的安靜。
一進門,扶蘇就感受到了撲面而來的涼意,周身的燥熱瞬間就被衝散了不少,整個人都舒爽了不少。他側眸看了眼魏姝,她只有剛踏進門的那一刻微微頓住,隨即便如尋常一般無二。
“姝姝需要一個外袍嗎?”扶蘇低聲問道。
“不用。夏日的涼,不冷。”魏姝朝著包間就去了。有些涼意,但是無傷大雅,一會兒喝兩口的果酒,自然就感受不到寒意了。
兩人在雅間對坐著,不一會兒便有人上來上菜。
“就你我兩人,吃這麼多?”魏姝看著擺滿了的桌面,眨巴著眼睛,“你還請了旁人?”
“沒有。慢慢吃唄。勞累了這麼多天,犒勞一下自己。”說著,扶蘇對門口的趙高使了一個眼色,不一會兒,包廂裡就進來了三五個清俊男子,抱著各色樂器。
“吃飯還就著音樂啊?”魏姝剛想誇扶蘇有情調,結果一轉眼就對上了扶蘇那雙別有深意的眼神,她的話瞬間就卡在脖子裡了,憋了半晌,她才無可奈何地笑道,“你,你阿父若是知道了,仔細你的皮!”
“讓幾個人奏個樂,舒緩一下罷了。阿父總不至於因為這點小事就動怒吧。”扶蘇神色平靜,毫無波瀾。
魏姝看著他那模樣,一時間都懷疑是自己多心了。
“這時間,還在國喪期間吧,奏樂,是不是不太好?”魏姝掐指頭算了算日子,她也忙得飛起,也算不準日子。
“華陽太后的喪期從簡,如今己經算是過了。小奏一番,不打緊。再說了,樓中己經清場,窗戶一關,誰能管。”扶蘇擺了擺手,幾人便吹彈起來清幽的樂曲。
這是後世遺失的樂曲。
項羽的一把火,燒斷了的音樂傳承。
魏姝第一次聽的時候,就在可惜。可惜自己是一個沒什麼音樂細胞的人,對這方面沒什麼額外的情感。這若是換了一個什麼音樂系的老學究,不得當場感動得熱淚盈眶啊。
厚重又輕揚,莊嚴又空靈。魏姝既不是伯牙,也不是鍾子期,她不能完全感受到音樂當中的高山流水,她只能聽著這古典的調子,輕輕地叩擊著桌案,享受著這片刻的安寧。
“姝姝。”扶蘇遞過來一杯果酒,“沒讓人冰鎮。”
“嗯。”夏無且三令五申不讓她喝冰的,魏姝也不想和他在這種無意義的事情上爭辯,不喝冰的就不喝冰的,反正周圍涼快得很。魏姝本想提醒扶蘇少喝點,但是抬頭看去的時候,看見了扶蘇分明的輪廓。
魏嬰己經去戰場廝殺了,扶蘇在朝堂上也可以獨當一面了。用現代人的標準去衡量一個古代人,是一件極為愚蠢的事情。
他,如今,己經是個大人了。
“魏嬰回來後,我要揍他,你不準攔著,也不準求情。”
“嗯,不求情,不攔著。”
“我跑不過他,你得幫我。”
“好,扶蘇到時候摁住他。如果需要的話,扶蘇還可以讓影子也出動。哦,對了,扶蘇那裡還有幾種打人比較疼,但是不傷筋骨的竹片,竹絲,姝姝需要嗎?”
“你,你咋有那些東西啊?”
“弟弟不聽話,手打會很疼。”
“……行。到時候借我。”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