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在無聊,請聽我胡說八道》第28章 大花轎(2)

作者:好萌好猛的寶寶·23天前

門外沒有回應,叩門聲卻還在繼續,篤、篤、篤,越來越響,越來越急,最後變成了砰砰的撞門聲,像是有人在外面用力推搡。門板搖晃著,發出吱呀的呻吟,煤油燈的火苗也跟著劇烈晃動,牆上的影子扭曲成可怕的形狀。

唐玉衡嚇得渾身冰涼,他想下床去頂門,卻發現雙腿像灌了鉛一樣,動彈不得。撞門聲越來越響,伴隨著一陣女人的低泣聲,嗚嗚咽咽,悽婉又哀怨,聽得人心裡發緊。

就在門板快要被撞開的時候,窗外突然傳來一聲雞叫。

那聲雞叫清亮刺耳,撞門聲和低泣聲瞬間消失了,周圍又恢復了寂靜,只剩下煤油燈跳動的火苗。唐玉衡癱坐在床上,渾身是汗,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他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經矇矇亮了。

第二天一早,唐玉衡找到陳嚮導,把夜裡的遭遇說了一遍。陳嚮導聽完,臉色更加凝重:“是婉清姑娘找上你了。你拍了她的花轎,還碰了轎身,她以為你是來接她的新郎。”

“那怎麼辦?”唐玉衡慌了,他從來不信鬼神,可親身經歷過昨晚的事,由不得他不信。

“得去給她燒點紙,賠個罪,”陳嚮導說,“再請個先生看看,能不能把她送走。村裡有個李婆婆,早年跟著她爹學過些驅邪的法子,或許能幫上忙。”

李婆婆住在村東頭,是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眼神卻很亮。她聽完唐玉衡的話,又看了他拍的照片,手指在照片上的花轎上輕輕摩挲著,嘆了口氣:“這姑娘,也是個苦命人。”

她告訴唐玉衡,王婉清當年並不是失足墜崖,而是被人害死的。民國二十六年,青霧山出了夥土匪,搶了山下的村鎮,王婉清因為長得漂亮,被土匪頭子看中,想搶去做壓寨夫人。王家不依,土匪就半夜闖進王家,殺了她的父母,把她擄走了。王婉清性子烈,在黑風口趁土匪不注意,跳了崖,寧死不從。

“她爹孃不知道真相,只當她失足,辦了冥婚,可她的怨氣沒散啊,”李婆婆說,“她等著有人替她報仇,等著有人告訴她爹孃真相,所以才一直留在山裡,守著那頂花轎。你碰了她的轎,又拍了她的影,她覺得你是能幫她的人。”

唐玉衡愣住了,他沒想到這背後還有這樣的隱情。“那我該怎麼做才能幫她?”

“你得去黑風口,找到她的屍骨,”李婆婆說,“當年她跳崖後,土匪把她的屍體扔在了崖下的山洞裡,沒人敢去撿。你把她的屍骨挖出來,好好安葬,再把真相告訴她的後人,讓她的怨氣散了,她自然就不會再纏著你了。”

當天下午,李婆婆給了唐玉衡一張黃符,讓他貼身帶著,又準備了香燭紙錢。陳嚮導怕他出事,執意要跟著一起去。兩人揹著工具,再次鑽進了青霧山。

黑風口果然是個兇險的地方,懸崖峭壁,怪石嶙峋,山風呼嘯著穿過峽谷,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女人的哭聲。李婆婆說的山洞在懸崖下半腰,洞口被藤蔓遮掩著,若不是陳嚮導認得路,根本找不到。

洞口很小,只能容一個人彎腰進去。唐玉衡拿著手電筒,小心翼翼地爬進去,山洞裡陰冷潮溼,瀰漫著濃重的腐臭味。手電筒的光掃過洞內,唐玉衡看到地上散落著一些骨頭,還有幾件破爛的紅色衣物,應該就是王婉清的。

他按照李婆婆的吩咐,在洞裡點燃香燭,磕了三個頭,嘴裡唸叨著:“王姑娘,我知道你死得冤,我會幫你安葬,幫你告訴後人真相,你就安心去吧。”

說完,他開始小心翼翼地收拾骨頭。骨頭散落得亂七八糟,有些已經碎了,他只能一點點撿起來,放進帶來的木盒裡。就在他撿最後一根腿骨的時候,手電筒的光突然照到了一塊鑲嵌在石壁上的東西。

那是一塊玉佩,成色很好,是塊羊脂白玉,上面刻著一個“匪”字。

唐玉衡心裡一動,難道這是當年土匪頭子的玉佩?他伸手把玉佩摳下來,玉佩冰涼,上面還沾著些泥土。他把玉佩放進兜裡,繼續收拾骨頭。

就在骨頭收拾完,他準備爬出山洞的時候,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女人的嘆息聲,輕柔又哀怨,就在他耳邊響起。他猛地回頭,手電筒的光掃過洞內,什麼都沒有,可那股檀香混合著血腥味的氣息,又一次瀰漫開來。

“謝謝你,”一個輕柔的聲音在他耳邊說,“我等這一天,等了幾十年了。”

唐玉衡渾身一僵,他知道,這是王婉清的聲音。他沒有回頭,只是對著黑暗拱了拱手:“姑娘放心,我一定幫你完成心願。”

爬出山洞後,唐玉衡發現自己貼身帶的黃符已經變成了黑色,像是被火燒過一樣。陳嚮導嚇得臉色發白,李婆婆說過,黃符變黑,說明怨氣已經散去了。

回到村裡,唐玉衡按照李婆婆的吩咐,在村後的山坡上找了塊風水好的地方,把王婉清的屍骨安葬了,立了塊墓碑,上面刻著“民國烈女王婉清之墓”。

之後,他又打聽了王婉清的後人。原來王婉清有個弟弟,當年才五歲,被鄰居救了下來,後來搬到了縣城。唐玉衡輾轉找到了王婉清的侄子,把玉佩和真相告訴了他。

王婉清的侄子叫王建國,已經七十多歲了。他聽了唐玉衡的話,老淚縱橫。他說,他小時候聽奶奶說過姑姑的事,一直以為姑姑是失足墜崖,沒想到是被土匪害死的。他拿著那塊玉佩,激動地說:“這玉佩,我見過!我爺爺說,當年搶姑姑的土匪頭子,就戴著一塊刻著‘匪’字的玉佩!”

王建國帶著家人,專程回了陳家村,在王婉清的墓前磕了頭,燒了紙錢。唐玉衡也跟著去了,他看到墓前的香燭燃得很旺,煙霧繚繞中,彷彿看到一個穿著紅衣的姑娘,對著他淺淺一笑,然後漸漸消散在空氣中。

從那以後,唐玉衡再也沒有聽到過細碎的鈴鐺聲,也沒有再夢到過那頂紅花轎。他把拍的照片整理好,寫了一篇關於王婉清的文章,發表在了民俗雜誌上,讓更多人知道了這個苦命又剛烈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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